笔趣看

寿屋堂（第1页）

三月三，上巳节。自清河镇消失再出现已过了一月，在官府施压下原本搬离的居民大都回来，其实本也没去处，只好继续各讨生活，日子照旧。

今年早春多雨水，徐宅中几个雇来的短工大清早就在后园忙活。

“哎，桌子再靠左些，对，放那。”李婶抹了把汗，看着自己刚刚拾顿好的学堂。

“现在才有些私塾的样子，早前那都霉成啥了。”李婶叹了口气，招呼几个干活的妯娌去前面吃饭，大户人家自己提供的早饭，不吃白不吃。

一行人有说有笑往外走，李婶也笑眯眯拐出花厅，她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年轻帮工。

“小云，走吃饭啊，这儿弄几天都差不多了，咱中午拿钱就可以走了。”

云台尴尬起身，她将才看门匾上的对联入了迷，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婶，这上面写的什么字，怪好看的。”

李婶看眼阔气的门厅，她也只认识几个。

“上。。。天。。。什么死。。。什么。。。”

“上天入地死又活，腾云驾雾仙亦凡。”一道清绝声音从拱门传来。

众人回头，却见垂花门处倚一翩翩美少年，红袍玉冠，甚是昳丽。

“横批，小梦黄梁。”少年抵唇笑了笑，“众位姐姐嫂嫂好，我娘让我来看看学堂布置如何。”

少年信步走过来，李婶思量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是三小少爷，真是大变样！不得了。”

少年笑得更加明媚，浅白的杏花拂过他面庞，“李婶喊我清则就好。”

徐清则跨步走进厅内，和门口的站着的帮工擦肩而过。他默不作声瞥了一眼，见此人面容普通，气韵全无便不放在心上，只自顾去了，不再理会。

这厢李婶领众人出了垂花门还在咂嘴感叹，“这三小少爷真是大变样，他以前还是个。。。算了算了，不讲不讲，果然还是金银养人啊。”

云台低头跟在她们后面，不插一言。她半垂眼眸，伸手触摸照进院子里的阳光，光点在花丛树影中穿梭，时晦时明，不带有丝毫温度。

。。。

湖心亭，丝竹悠扬，春风如缕。

徐老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在此处游玩，这亭是照着先前在京中时徐府样式仿制的，只可惜经年已过，昔日高官侯爵也只作人间黄土。

“哎。。。”老夫人幽幽长叹，山中岁月不识人颜老，她举家龟缩此地，何尝不是自囚山中，只惜叹自己晚景不利，儿孙不争气，竟无一人得出此山。

想到此，徐老夫人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媳们。大夫人崔秀云是尚在京中时嫁过来的，平日低调不问事，带着女儿混混度日。二夫人苏晴倒是有几分心思，只可惜，物极必反。

“母亲何故叹气？”苏晴乖巧捏肩。

“你那两个儿子最近如何。”

苏晴知晓老夫人又在忧心家族前途，徐家这代人丁少，只有她生的两个儿子指望得上，平日里稍有差错就动辙打骂，原来遇到这种问题，她都是能躲则躲，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勾岀一抹笑容。

“正则和他舅舅在边关跑盐引，清则学问大有所成，我和他爹想着要不要让他明年下场试试水。”

“试水，哼，就怕溺水淹死了。”老夫人不屑哼声，拍开苏晴的手。

“你以为清河镇如何。”老夫人突然向品茗走神的崔秀云发问。

崔秀云微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东南山水自是极佳，如今春和景明，清风正好。”

“你倒是不念旧家。”

“京都繁庶，龙兴之地，怎可同语。”崔秀云无奈接话。

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

这老夫人倒是念念不忘，只是她哪知道这京都是再不可能回去的。

崔秀云低头继续喝茶，耳边传来婢女婵儿的低呼。

“大爷来了，在船上。”

婵儿指着湖中央的一叶小舟，撑舟人独占船头，大老爷从里面探出头来同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