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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幻境六岁女孩的早点回家（第1页）

林舟睁开眼睛，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正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脚下是湿滑的水磨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日光灯。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更深的、发霉腐败的气息。

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敲打着窗户，像无数根手指在挠玻璃。

林舟低头看自己。他穿着一件洗旧了的灰色夹克，手上多了一块老式机械表，指节粗大，掌心有茧。鞋是工地上的那种劳保鞋，沾满干了的泥点子。

【已进入执念幻境（变异）。宿主身份：顾远，三十二岁，建筑工人，顾小满的父亲。】

【执念主人：顾小满，六岁，已故。执念等级：C+级（变异）。】

【渡化条件：还原事件真相，解开顾小满对母亲的执念。】

【警告：变异幻境内存在恶意污染源，请宿主保持精神锚点，避免被怨念同化。】

系统的声音被雨声搅得断断续续。林舟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他记得任务——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安抚那个被困在死亡瞬间的小女孩。但系统刚才的提示里多了一句新东西：变异幻境内有恶意污染源。

就是那个把女孩按进水里的男人。

林舟的拳头紧了。

走廊尽头是一间病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他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味。

病房很小，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儿童病床。床上坐着一个穿浅蓝色病号服的小女孩，约莫六岁，瘦得像一把骨头。她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偶，和现实中唐晚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女孩的头发很长，湿地贴在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她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布偶被缝补过的胳膊，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林舟走近了才听清。

“妈妈接我回家……妈妈接我回家……妈妈接我回家……”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遍一遍，机械重复。

林舟心里像被人用力揪了一把。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孩平齐。

“小满。”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很久没说过话。

女孩抬起脸。

林舟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她的脸上没有血，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最让人难受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像是把所有的绝望都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片空。

“你是谁？”女孩歪着头看他，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你不是爸爸。”

林舟愣了一下。

他进入林宿幻境时，那具身体会自己带着记忆和身份，他怎么说话做什么，都会被幻境里的人和物当成“本人”。但这一次，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女孩，竟然一眼看穿了他不是顾远。

“你身上有味道。”小女孩说。

“什么味道？”

“活人的味道。”她抱紧了布偶，“爸爸已经死了。你是假的。”

林舟浑身一僵。

这不对。系统的身份投射之前一直有效，为什么这次被识破了？

【警告：执念主人感知能力异常增强，疑为恶意污染源导致的“清醒化”。宿主身份伪装失效，请立即调整方案。】

林舟暗骂了一声，但没有慌。他轻轻在床边坐下来，保持着眼小女孩平视的距离。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爸爸。”他放缓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叫林舟，是来帮你的。”

“帮我？”女孩的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暗下去，低头继续摸布偶，“没人能帮我。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你等了多久？”

“记不清了。”女孩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下雨了，雨停了，又下了。妈妈一直没来。”

林舟看了眼窗外。雨没有停过。整座医院像被这雨困在了一个时间的裂缝里，永远停留在“妈妈没有来”的那个夜晚。

“小满，你妈妈没有不要你。”林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