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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前夜（第1页）

第十章酒后真言

那晚，沈清真的没有回家。

西涌海边的风很大。台风还远，但云压得极低。天和海之间像蒙了一层灰蓝色的纱。海景酒店的窗外，浪一下一下拍在防波堤上，声音很沉，像谁在不远的地方反复敲门。

沈清订的是靠海的房间。不大，但阳台正对大海。她脱了鞋，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海。林远站在她身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来啊。”沈清回过头，“你站那么远干嘛。”

林远走过去，和她并排。

“你觉不觉得，这次见面，我们好像都有点不像以前的自己了。”沈清说。

“嗯。”林远说。

“林远。”她忽然叫他，“我们今晚，把这一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吧。”

林远侧过头看她。

沈清也看他，眼睛很亮，像下了某种决心。

“好。”林远说。

沈清从酒店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递给林远一罐。她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很轻地“哈”了一声，说：“我其实不太会喝酒。”

“我记得。你以前喝RIO都会上脸。”林远说。

沈清笑了一下：“你现在倒会笑话我了。”

林远拉开易拉罐，也喝了一口：“一开始我也不太会喝。后来，能和老袁喝到后半夜了。”

“你以前不喝酒。”

“人总会变的。”

沈清转头看他：“为什么开始喝？”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想用酒忘掉一些事。后来发现，喝得越多，记得越清楚。”

沈清看着他，没再问。

她把啤酒罐轻轻转了一下，说：“我们聊点别的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他们从高中聊起。聊到第一次约会，聊到出国前那两个月的日子，聊到分开后彼此的生活。沈清说她在美国过得并不好。好几次想给林远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打通了该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问我Facebook状态的事吗？”沈清忽然说。

林远握着易拉罐，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介意。”沈清说。

“我那时候真的很介意。”林远说。

沈清看着他，轻声说：“很多事情背后的原因，你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在当时告诉你。”

她停了一下，开始讲。

“那天我发着烧。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作业又被教授退回来，要我重做。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没接。我坐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打开QQ，想找你。可你发来的消息，全是‘怎么不说话’‘人呢’。”

她低下头，指尖在易拉罐上轻轻划着。

“那一刻，我真的很失望。”沈清说，“我忽然觉得，我这样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你说你爱我，可你连我生病了都不知道。”

林远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像要把人浸透。

“对不起。”他轻声说。

“什么？”沈清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