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回过神,可怜巴巴地看向阿然。
“不开心了,是因为那些流言?”阿然垂眸看我,哄道,“别担心,真相总会大白的,莫须有的事永远不能真实存在。”
的确,真相总会大白的,等下周一念完检讨,没人会再信我脚踏两条船的说法。
……可这重要吗?
我的清誉,我的名声,其实都不重要。我只关心我在乎的人会不会受到传言的影响,从而讨厌我。只要阿然没有误会我,就可以。
我只是,有些难过。
阿然肯定不喜欢我,否则他应该会在意所谓的“脚踏两条船”的关于我的情感纠葛。
他肯定对元薇真有意思,否则他不会听着那些“金童玉女”的传言而不反驳。
你的情绪是否因另一个人而牵动?听见她的名字,你也会暗自想很多吗,就像我不喜欢她一样,联想一些漫无边际的事。只是恰好相反,你是因为喜欢她。
“……欸,怎么哭了?”男生手忙脚乱地掏纸巾,仔细叠了叠,要往我脸上蹭。
我别开脸,快步回到座位。
阿然追过来:“别哭啊小祖宗,我说错了?还是被他们气的?”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狭小的空间令呼吸滞闷,耳边的声音却是一点不落。
阿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真的很可爱,分明看起来淡然绅士,很有分寸,对什么都不甚上心,这让他碰到什么事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偏偏每次我装模作样地眼睛一红,他就手忙脚乱起来——连特意戴的金丝眼镜都遮不住他眼里的郁闷。
对,阿然哄不好人就会郁闷。
他郁闷了,就会一直悄咪咪地观察我,要是我情绪一直不好转,他就给我写小纸条逗我开心,或者塞给我一颗糖,一块巧克力。
我喜欢阿然哄我。
他哄我的时候脸上会有非常丰富的小表情,而且整个人莫名偷感很重,生怕哄人不成反惹恼了我。
……他也会这样哄未来的女朋友吗?
比如元薇真?
这会儿我对邓子妍没什么印象,关注重点也完全不在她身上。直到后来她来找到我,说,只有元薇真与阿然相配。
她频繁地出现在我生活中,为着我想不通的原因,来寻我的不痛快。偏偏她也很会拿捏我,每每都能牵动我的情绪。
我开始讨厌她,讨厌那张与负面情绪捆绑在一起的脸。
不喜,厌恶,甚至是痛恨。避之不及。
可老天就爱和人开玩笑,你越躲什么,就越碰到什么。她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提元薇真了,她竟然妄图插手我的事。
于是小蓝让她生了一场病,在我转学到秋杏学院的第三年。
我很了解我自己,轻易不会有什么情感,一旦有了,就会在偏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阿名说这算一种病。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寻常事我不会在乎,小波澜也不会让我放在心上,只在真正触碰到某个临界值时,我才会爱,或者恨。
这多好,世间事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情感参与,只分黑白,只谈爱恨,不是会很简单吗?
那么对付我恨的人,当然不必手下留情。
只是……偏巧也在那个时候,阿然和我爆发了争吵,紧接着是阿然家里发生了变故,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邓子妍这么个路人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