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狗一样咬人,所以他被戒尺掌了嘴,关在笼子里,还戴着嘴笼。直到他听话为止。
“疼……”他说。
“疼就听话。”海棠说。
“刚在外头转悠什么呢?”赵春棠抓着他,他随时想要逃,将他手腕捆在紫檀御案的桌腿上。
“……想囡囡。”他挣不动,睁着眼艰难地喘息。
“呵。”
赵春棠掰正他的脸,粉气从他的眼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掐着他的脖颈,冷笑:“想她还把她扔掉?”
“呜……”
每一次都是无比的漫长,他恍恍惚惚,有时候会舒服一些,更多时候都是疼,听话也疼。
她很凶,她好像故意让他不好受,逼他掉出毫无意义的眼泪来。
她贴着他的背,摸着他汗津津的小腹,他最近贪吃了些,挂了些软肉,她在手里捏着:“想囡囡了?”
“嗯。”
“胡扯。”她亲了亲他,脸颊热烘烘的,像暖玉。
他紧张地睁着眼,教他礼仪的嬷嬷说,不要在海棠之前睡过去,可他实在支撑不住,上下眼皮打着架,迷迷糊糊听海棠在耳朵边念叨:“当年在南疆,是云朔舍命救我。如今,还惦记着我额上的疤……”
一股子清凉的味道散开,云朔王子送来的去腐生肌膏被打开,姜知煦感到身下一凉,他唔了一声,腰被箍实了,动弹不得。
内殿里又一阵低低的抽噎和模糊的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陷入到混无意识的梦里。
“爹,母皇走了,我们去玩吧。”囡囡小脸埋在他头发里,奶声奶气地。
姜知煦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日光自窗棂倾洒,浮尘于光柱间缓缓飘荡,落到他笔直的双腿上,囡囡用小小的手碰那上面的瘀青:“不疼了。”
他坐起来,囡囡爬到他怀里,他将囡囡打横抱起,拍着她的背,让她躺在臂弯,像一枚大大的蚕豆。
父女俩又睡了一觉,待用了早膳,决定去放纸鸢。
囡囡说:“我要放很大的纸鸢。”
姜知煦说:“嗯。”
礼仪嬷嬷教过他,皇宫街巷殿宇之间不可放纸鸢,容易冲撞檐角、惊扰圣驾,这是礼制很忌讳的。
他说:“去外头。”
走到宫门口,父女俩被侍卫拦住。
高耸的朱红宫墙绵延向前,一人站在宫外,银色衣袍被穿堂风掀起边角。
那人生得一副英挺骨相,原本略弯带笑的眉眼,因经历沙场而多了丝凛冽。
姜知煦喊:“二爷!”
陆鸣渊回头,见着朱漆高门下,一大一小两颗脑袋钻出来,扒着门眼巴巴瞧着他。
两旁的侍卫又焦急又无奈,见着陆鸣渊,如同看到救星:“陆将军,请您劝劝,他要带着皇太女出宫。”
这人在宫里头,虽无名无份,但各门宿卫皆暗守不成文之规,望见其人,便当远避。
陆鸣渊走过去,距离他两步远停了下来:“又想怎样?”
姜知煦把纸鸢拿出来:“带我出去放。”
“回去。”陆鸣渊拧眉,冷冷地看着姜知煦,“别无事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