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煦躺在床上,床斜对过就是一扇小小的木窗户。
他侧躺着,看着窗户外头。
天高云淡,这几日都是好日子。
房间里没有蜡烛,晚上又渴又饿,他坐起来。摸了一把木桌,指尖传来刺痛,木桌粗糙、满是倒刺,他舔了舔指尖,有血腥的味儿,很像钱良给他熏的香。
茶已经冷了,他喝了一口。冷掉的茉莉还是很香,他舔了舔糖冰。
桂花糕有些不想吃了,他想吃那种大大的热馒头。
他走出去,沿着墙根一路往热闹的地方走。明日是陛下生命中第一次喜宴,整个宫里都将是个不眠夜。
他走到最热闹的御膳房,扶着门框往里看,里面热气腾腾的,屉里面蒸着面食,有香味扑出来了。
往来忙碌的宫人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散着头发站在那儿,不晓得是哪个宫里眉眼高低的小太监。
喝他道:“让开让开!”
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角。
没人搭理他,他不敢上前,又舍不得走。
他犹犹豫豫转来转去,终于引起旁人的警惕。
“干什么的?”管事的太监走过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哪个宫里的?抬起头来。”
姜知煦抬头,一双瑞凤眼瞧着那人。
管事太监一愣,问他:“要什么?”
姜知煦说:“馒头。”
管事太监拍拍身边的小跟班:“去,挑几个装上。”
姜知煦抱着一大堆馒头走了,明儿宫里喜宴,龙凤花糕、喜字饼、子孙饽饽做了好多,他每个都拿了。
等他回那厢房,桌子上点了蜡烛,钱良坐在那里。一见着他,蹭地站起来:“你做什么去了?”
他以为他想不开……
姜知煦把馒头摊开,放在糙木桌上,挑了一个好看的喜饼给他:“好多热馒头,你吃。”
钱良拿着喜饼不说话。他也不知怎么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鼻子里发酸。
“你傻啊你,你怎么能吃下这个?”
姜知煦正抱着个子孙饽饽啃,他发觉饿的时候,馒头比桂花糕好吃。
吃饱喝足他爬上床,钱良把那安胎香给点上,又想在他头上扎针,他不愿意。李福全说,陛下要演练册封与大婚流程,今晚定是不会来,他因此敢跟钱良耍横。
钱良无奈只好放弃,在他下面打了个地铺躺下。
姜知煦扒着床沿看钱良,他觉得这几日,钱良好像薄了,钱良侧躺着,像囡囡的兽戏牌立了起来。
等他醒了,外面有着热闹的氛围。
普天同庆,云朔作为煦安帝唯一的贵君,自此往后,便是六宫之中位份最尊的人。
馒头冷了,变得硬邦邦的。钱良不肯吃,姜知煦要撕开了吃,钱良吼他:“你如何吃得下?”
钱良把他手里的馒头抢了,扔在地上,馒头滚的远远的。钱良不解气,还要把馒头踢出去。
这钱良平日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像今日这样精神抖擞地发脾气,还是头一回。
外头哎呦一声,似乎砸到个人,是李福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