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兴的一餐对随意并无任何影响,拿了小哑巴的笠帽和布巾帮行云遮戴好,两人一同出门。
没多少天就到府试,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能不能考上她心里根本没底,因为可以参考的资料实在太少,但她想试试看,毕竟有了功名可以少交税!
热闹纷杂的街市女女男男穿梭其间,女子多数身量高挑,男子如行云这般身高的不太多,且闺阁男子多戴笠帽遮着脸看不清,而已经嫁人的男子则头发全部束起,只有脖颈上虚虚围着花色布巾盖住喉结。
随意领着行云进了一间成衣铺,“老板,天青色、墨蓝色、姜黄色三套可以试嚒?”她笑着询问。
成衣铺老板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微胖女子,逢人三分笑显出十二分欢迎的意味,“当然!这位是贵人的夫郎吗?体态真是优雅!这边请!”
行云在笠帽下的脸快烧起来,他听到自己被称为随意的夫郎,又惊又羞,喉咙口似被蜜糖塞满了一样想解释,“我,我不。。。。。。”
随意轻拍一下他的肩,“先去试,慢慢来,别急。”同时她开始打量这个成衣铺的面积,摆设,嘴里和老板闲聊着,从租金到面料,都很感兴趣。
没多久,行云拘束地走了出来,展示身上第一套姜黄色长衫,腰带一系,更显肩宽腿长。他自己低头看,隔着面纱等待随意的评价。
“再去试!”随意笑着冲他点点头,又回头和老板说,“我弟弟很少出门,容易害羞呢!”
老板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一表人才吧!我这里的款式可是咱们围城最时髦的,买过一次,包您下次还来!”
“嗯!价格合适,都好说!”随意其实更想买一些布料回去,一呢省钱;二呢,几个男人没事做,平时做点衣衫也可以打发时间,“一套多少?”
“您挑的都是顶顶好的料子,款式也是最新的,不贵,只要三百文一套!”老板笑出八颗牙。
随意心里巨震!买行云才花了七百文,两套成衣的价格啊!这个地方真是不把奴隶当人那!
可真要是当人,又怎么会买卖呢?!
吃人的封建社会!
“唉!”随意大大叹了口气,迎着老板充满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不瞒您,我家里还有两个男人要养呢,肩不能提,柔柔弱弱的,可人家跟了我,也不能亏待不是?这不,给自家小弟买了衣服,还得给他们买,可老板您的价格,唉,看来只能买一件啦,还是买点布,回去慢慢裁制吧!”
“别啊!”老板急了,家里还有两个男人!!她立刻给随意倒了杯水,“价格好谈嘛!我们有缘,贵人,您看中哪些,说!”
“我弟弟试的那三套,如果一百五十文每套,我买两套,”随意笑出梨涡,看着走出来的行云,抛了个wink过去,眼见行云身躯一抖,她接着讲价,“如果一百文每套,我买五套,哎!!您别急说不行,以后我还来!家里男人的衣服都在您家买!”
行云走过来扯了下随意的袖子,拉着她走到一边低语,“姐姐,不要买那么多,我只要一套可以替换就够了!真的真的!”他额头上试出汗,也是急!随意买他已经花了一笔,还让他同桌吃饭,现在又带着他出门添置新衣服。行云的心已经被随意释放的好塞的满满当当。
随意用食指挑开一丝笠帽的面纱,目光与行云对视,“不是说听我的吗?听吗?”
行云拼命点头,“听!”
“那就乖,回去再说,衣服合适吗?颜色好看吗?”随意帮他弄好面纱,凑近了听他回答。
“都很好看!合适的!”行云从来没穿过这么柔软又光鲜的衣服,像做梦一样,他直觉要听随意的话,如实回答每一个问题,绝不能让她生气。
“好!”随意让他跟在身边,又指了一套灰白色说“拿比他身上小一号,另外那套竹青色的按他的尺码拿,就这样”。
老板手脚麻利地包好,“贵人,您再给我加一点呢!”
随意爽气付完,“就这么多,以后认准了您家,放心!”
行云提着一大包衣服,随意又带着他去买了新的笠帽和布巾,一边询问他喜欢吃什么,两人出门,正好可以买一些可以存放的蔬菜,这样以后行云出门就只需买些肉食。
谁知行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讲明白,之前的奴隶主根本只存心让他们饿不死,偶尔发善心买一些隔夜的馒头,至于菜,根本连闻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不会炒菜?”随意明显有些郁闷,她的本意是找个熟练工,也是当时被行云的眼神灼到,鬼使神差就挑了他。
行云双手提着东西无法擦拭簌簌落下的泪,他满心的欢喜只在一瞬间被恐惧代替,他怕眼前这个女子会不要他,抛弃他,因为他根本无法做她需要的事,“炒菜?什么是炒?菜都是煮的啊!我可以学,我很快就能学会!你别不要我,好吗?我可以做很多事,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到!以后我每天只吃一顿饭,吃一半,半碗!”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云像一只被阴霾死死定格的小狗,恐慌的等待眼前人即将给出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