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似有模模糊糊更声,随意忍着困意掀开眼帘,大雍没闹钟,起床全靠意志力,翻了个身,纠结着再睡一会即起,又怕直接睡到天光大亮,只能爬起来靠坐在床头。
估摸着快到寅时,她叹了口气,要抢到新鲜价实的蔬菜,不得不早起,唉。。。。。。
穿戴整齐,蹑手蹑脚拉开卧房门,随意愣住了,不远处行云的房间烛火明亮,她悄悄走去立在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去,只见行云左手拿着一页纸,右手在空中比划,似是练字。
以往少年都是沐浴后用身体温暖随意的床铺,再顺便索要个亲亲抱抱,等她睡熟才回自己房间入睡,这夜,他居然不睡?!
随意看出他拿的那页纸正是之前自己记账的草稿,看来这小子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学算账,呵呵。
随意也不打断,转身去漱口,待梳好长发准备出门,路过长廊,发现尽头小哑巴和从璟居住的房间也有烛火微光!
她疑惑地走过去,靠近些才发现从璟卧房门根本没关,地上东西扔的乱七八糟,男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一件竹青色长衫被他剪的破烂不堪,“你干什么?”
从璟被吓了一跳,肩膀一耸,手里的剪刀滑落到地上,破衫想藏都来不及,“我,我没怎么。。。。。。”
随意走了两步,站在男子的梳妆台边仔细审视地上的物件,越看脸色越僵硬,两人无声对峙,几分钟后,随意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一个最终的决定,“你梳洗一下,马上跟我一起去铺子,我在花园等着,动作快点。”
“你带我去铺子?”从璟脸颊的泪痕依稀可辨,他疑惑极,以为女人会发怒,毕竟买给他的东西都砸在地上,还被她看到。
“是,白天没空回来接你,午后陪你去府衙。”随意冷冰冰的话消散在漆黑的夜空里,人已离开,只留下懵逼的从璟,不知该不该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妻主,你去哪了?”行云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随意立刻迎了上去。
随意瞥了他一眼,并不伸手去接,“吃了仙丹不用睡?体力这么好晚上住铺子里,别回来了。”
“不要!”行云另一只手去扯随意袖子,“我想快点学会!”
“哼!你要是近视眼了我可没地方给你配眼镜!”随意扭脸不去看他,一个两个男人都这么作,不睡觉,搞笑!
行云将水杯凑到随意唇边,女人有早起空腹饮一杯白水的习惯,他也习惯了伺候她,“喝两口。。。。。。什么是近视?配眼镜是什么?”
接到随意翻出的白眼,行云立刻闭嘴,但看到整装出现的从璟,他再次提高嗓门,“你还要带他去?”
随意懒得搭话,自顾自往大门方向走,两个男人也只能跟上。
大门一开,漆黑一片。
点上灯笼,随意立在门外等两人戴好笠帽,一起往铺子方向走去。
胡若已将门板卸下两块,随意安排行云和从璟去后厨与几个男儿待在一起,她和胡若两个找到提前雇好的板车,一起去采购蔬菜肉类。
半个多时辰过去,从璟在担忧中终于见到随意的身影回到铺子里。
随意今天一身劲黑装束,长发绑了个方便干活的高马尾,任何头饰都未佩戴,光洁白皙的额头如玉般晶莹,她身型优越,纤柔适度,和以前判若两人。
负责跑堂的邵菊已经把其余门板都拆卸下来,三个雇佣小男仆也分头开始捡菜、洗、切,当过一天“大厨”的小山虽年龄小,但口齿伶俐,手脚也麻溜,带领新来的两人忙成一条流水线。
“小山,你看着汤锅,你们两个,一起干活!”随意冷着脸吩咐行云和从璟加入洗菜大军。
行云早就意识到随意不爽,没吭声,埋头开工;从璟像被雷劈了似的,“你让我洗这么多?”他在从家是幺儿,最最得宠,手指比任何男子都白洁修长无骨。
“怎么?既然不稀罕我的臭钱,就要拿出点骨气给我瞧瞧!”随意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说,“我肯养着你,可你不愿意啊!动手吧,从小公子!”
从璟气红了脸,想反击几句又无话可说,弯下腰将手放进冷水里洗了几片菜叶子,指尖渗进丝丝凉意,他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唇瓣气的直发颤。
跑进天井来找随意的胡若看到另类洗菜姿态的从璟简直惊掉下巴,左看右看一番后拉着随意到角落里调侃,“怎么舍得心肝宝贝出来干粗活啦?”
随意看着眉毛乱飞一派看好戏腔调的胡若,虚拳推了一下,“别乱讲!他不情愿,我尊重他。下午铺子里看着点。。。。。。”
今天厨房炖了两大锅汤,一锅浓醇猪骨汤,一锅海鲜汤里加了空间里的麻辣烫料包,不时添加水,再盛出。
随意让邵菊给路过的行人赠送麻辣烫汤饮,用喝酒的小盅,不多,一口两口可以喝完,尝尝鲜!
许多人被这一口独特醇香的汤吸引进铺子,优惠的价格,食客碗里的蔬菜和肉片,南街清晨的烟火气独一份!
负责跑堂的邵菊忙进忙出,欢迎食客,又招呼再次光临;随意站在柜台后面负责收银、记账,参加活动的食客也由她登记,落笔迅速,微笑着聊天,精明强干一派潇洒的模样落在临时出来喊人的从璟眼里,刺了他心口一下。
随意关注着食客们的表情,离开后碗里是否有剩余,哪些菜需要调整,她都看在眼里,临近正午,人越来越多,邵菊和胡若两人已经有些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