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有点热。不是感动。是洋葱。对,是洋葱。一定是刚才五条悟切洋葱的时候熏的。吃完饭,五条悟没让朔洗碗,说“你手那么笨万一打碎盘子还要我扫”。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五条悟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擦料理台,洗锅,把垃圾分好类装进不同的袋子,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遍。“你一个人住,家务都是自己做?”朔问。“不然呢?咒灵帮我洗衣服?”“可以请家政。”“不喜欢别人进我家。”朔看着他弯腰把洗好的锅放回灶台上,突然问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五条悟直起身,转过身来。厨房的灯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映成一个暗色的剪影。朔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度。“因为你不一样。”五条悟说。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他窒息的氛围,但他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他低头一看,又是高专群聊。钉崎野蔷薇:“情报更新:五条悟某橙色软件最新购买记录——‘家用开锁工具套装,含各种型号铁丝’。”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他用铁丝开的谁的门,大家自行脑补。”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伏黑你再发句号我就把你上次偷看我指甲油的事说出去。”伏黑惠:“我没有偷看。”钉崎野蔷薇:“你看了。”伏黑惠:“我只是路过。”钉崎野蔷薇:“你路过了三次。”虎杖悠仁:“所以五条老师用铁丝开了九十九的门?”钉崎野蔷薇:“九十九朔你说话啊。”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五条悟凑过来:“谁的消息?”“钉崎。”“她又说什么了?”“她说——”朔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面无表情,“你买开锁工具的事情全班都知道了。”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靠在料理台上,肩膀抖得像在跳舞。“那下次我买个好一点的,这个不太好用,开了快一分钟才打开。”朔看着他笑成那个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飞快地把那个弧度收了回去。绝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笑。绝对不能。因为一旦笑了,就真的完了。他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听到五条悟在身后说了一句话。“朔。”他没回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朔停在楼梯中间,背对着那个人,说了一个字。“你做的就行。”然后他飞快地跑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完了。他刚才说了什么?“你做的就行”——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是“我无所谓吃什么”还是“只要是你的就可以”还是“我在乎的不是食物而是做食物的人”?朔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能滴血。楼下传来五条悟的声音,隔着两层楼板,模模糊糊的,但朔还是听到了。“好。”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带着笑。----------------------------------------就是你现在的表情朔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le消息。而且不是一个,是一连串,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他脸上扫。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眯了好几下才看清上面的字。五条悟:“醒了吗”五条悟:“醒了吧”五条悟:“我听到你翻身的声音了”五条悟:“别装睡”五条悟:“我数到三”五条悟:“一”五条悟:“二”朔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隔音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昨天说的。这个人到底装了分贝仪还是怎么着?翻身都能听到?那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的事,这个人是不是也听到了?朔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手机又在枕头下面震了。他翻过来一看。五条悟:“三”五条悟:“我上来了”朔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次弹得比昨天还高。他以人生最快速度套上校服,冲进洗漱间,刷牙洗脸梳头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三分钟。打开门的时候,五条悟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