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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第1页）

温凝扶着石壁站在洞口，强烈的阳光刺痛她双眼。温凝腿下一软，险些跪倒。

朝露一个健步上前把她扶起来：“小姐，你醒了！”

“感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看到朝露腰间的长刀只剩一截刀柄，苦笑道，“看来对手不容易对付呀，朝露，闪电，你们都没事吧？”

苏利耶已经奔下山去找姜知回他们了，云出岫靠着山壁坐下，喝了一口酒。唯有沅娘还站在原处，望着山下薛之仲坠落的地方。

望着沅娘的背影，云出岫问：“之后你要回銮城吗？”

沅娘道：“那是他想回去的地方，不是我的。”

云出岫大笑，摇摇晃晃起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这一次我消耗太大，需要睡个十天半个月的。下一次再来找我，记得要带好酒好肉。”她未与众人告别，轻打一个响指，藤蔓绕起三人腰肢，要将她们送到山下。

沅娘看着云出岫慢慢隐于洞后，轻声道了一句感谢。

墨潮褪去，那栋小屋竟还奇迹般立在原处。

朝露扶着温凝缓缓，苏利耶拦住两人不让她们上前，支支吾吾。温凝顿觉不妙，松开朝露。朝露向着姜知回和祝笙的所在跑去。

闪电就躺在那里睡着了。太阳已经升起，但她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一声呜咽堵在朝露的口中。

“不是薛之仲。”祝笙说，“有人杀了她。”

姜知回掀开朝露衣袖一角，衣装之下，遍体鳞伤，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闪电在死前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拷打，最后一刀捅在了心脏。

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朝露无声哭泣。

清晨的光就这样照在闪电身上。

温凝来到闪电身边，握住她的手：“朝露，我们带闪电回家吧。”

除了她们，没人意识到昨夜的风云变色，只当是骤雨一场。沅娘将她们送到山下，奉上薛之仲最后所作之画，面带歉意。

温凝看出她的自责：“此事怨不得你，这也是闪电自己的选择。”

朝露道：“我们会找到杀闪电的凶手。”

六人同去，回来时只剩五人，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上没有过多交流。夜间在河边生火歇脚，苏利耶和祝笙去附近找柴火，朝露在河里叉鱼。姜知回见温凝看着火苗不说话，悄摸靠近。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我在想闪电的事。按照苏利耶说的，那些刺客是一路尾随我们到夫夷山的。他们对闪电用刑，想要套出情报，除了无何山庄，我想不到其他人了。”温凝说着，抬头望见姜知回撇着嘴，“你干嘛这副表情？”

姜知回嘟哝：“大小姐，你这样很让人担心的。”

温凝道：“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身边的人死了，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我一直想问，这个无何山庄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追着你不放？”见温凝沉吟半晌，姜知回摆手，“不想说就算了。”

温凝缓缓开口：“我没有去过既望原，所以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我父亲说，他们是一支前朝叛军，本应被彻底剿灭。但他们承诺皇帝，此生不踏出既望原半步，才得以存活下来。这十年来两方一直相安无事。”

四年前有人在朝惇州外发现无何山庄的踪迹。他们打破了承诺，蠢蠢欲动。那以后，有几桩内廷要员离奇死亡的案件发生，不少人都怀疑是无何山庄所为，但苦于找不到证据，无法定罪。温修齐作为护国公，自然也是叛军刺杀名单上的前几位。在离开朝惇州前往南境的路上，温凝就遇见过两次夜袭。

“突然的转变，是不是该考虑到……”

无何山庄是不是也有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一开始也怀疑过，如果是穿越者的话，也许会做出打破常态的行为。”温凝说，“但我后来发现，是否穿越，在这件事中根本不重要。叛乱谋杀，这都不是一念兴起会采取的行动，活在这个世界，只要成为了某人，都会有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这十四年里你没试过找同类？”

“嗯……原先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成为了谁。”

姜知回长嘶了一声，见朝露回来，就没有继续和温凝谈下去。

看来他的担心根本多余了，她不是某个和他来自同一时空的路人甲，而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才对。

苏利耶和祝笙回来后见温凝不再面色凝重，也放松不少。没多久苏利耶又开始耍宝，姜知回看着他乐呵，余光瞥见祝笙一直盯着温凝，欲言又止。

他忽然想起在潮白的幻境中，那个祝笙和他说过的话。

终于，祝笙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身体朝温凝侧过去，朝着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