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山的希微仙人在今天出关了。
这是昆吾山乃至六界都极其关心的事情。
可今日……
说书先生将折扇收了,望着满天阴云,眉头紧锁,施施然摇头道:“这可不像是个好征兆。”
台下的看客们倒也不傻,眼见着风雨欲来,就算是对当年希微仙人闭关的事情再好奇,也不想浇个透心凉,便匆匆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只剩下一位少年还站在原地,倚着门框,饶有兴趣的催促他继续讲。
说书先生本欲收拾东西走了,听到这声音,定睛一看,竟是个穿着不错的少年郎。
只见他用镶玉鎏金冠束起高高的马尾,靛青色的长袍上纹绣着行云流水的银丝,纹着青绿色祥云样的腰封间还叮叮当当的响着两枚价值连城的玉环扣。
气质不俗、面如冠玉。少年此刻笑的洒脱,长身玉立站在他面前,倒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不知道是这富贵遍地的京城里哪家的公子。
怕是得罪不起。
说书先生拱手道:“公子快回去罢,莫让你家里人等的着急了。这天儿下那么大的雨,兆头可不是多好……”
他说完,一副惋惜的姿态,仿佛已从这灭世般泼落的雨水中察觉到什么不祥之兆。
夏有昀长着一双深邃冷艳的桃花眼,往常总是潋滟明亮,但此刻这双眼里透出来极尽不耐的情绪。
他早听出了这狗屁说书人对他师傅的不敬重,言语间无不暗示他的师傅是个女子,难当大任、难成大事,此次出关,还会给六界带来灾难。
“老头儿,”夏有昀伸手将要离开的说书先生拦下,戏谑说道,“我看这天马上就放晴了,你觉得呢?”
说书先生被拦下,抬眼撞进夏有昀微微眯着极具威慑力的眼睛里,顿了半晌,又往外看看天,没说话。
夏有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过刹那间,雨水还没来得及接连落地,天空已然一片澄澈,云卷云舒。
说书先生抱着自己的一身行头,腾出一只手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这……”
夏有昀似笑非笑,望向不远处的天际,那里山脉起伏绵延,云雾缭绕。他显然对这个现象早已见怪不怪。
昆吾山上。
明祈生身着一袭白色素裙,头发漆黑如墨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红色发带堪堪绑起,一张稚嫩的小脸白净如明月皎洁,神色庄重肃穆,端着一派老成的模样,站在山顶。
猎猎狂风将她的衣袖鼓起,她身后站着两位打扮花哨的少年郎,正神情焦灼的看她。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便出口劝道:“师叔,我们快回去吧,您刚出关,这天气不怎么好,您受伤了怎么办?”
明祈生黑着一张脸,嘴唇咬的发白。
见她还不说话,其中一人又说道:“师叔是不满意这天,嫌太阴了?”
明祈生这才有了点反应,转头睨了他一眼,说道:“这雨下的太大,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择站在原地。
师叔是出了名的心口不一,他们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回去,那出事了怎么和师傅交代?
而明祈生并未留意到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只想着那该死的开元真人,打不过她,就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招恶心她。
怕是他早就知晓今日是她出关的日子,专门为她下了这场灭世的雨。
越想越气不过,明祈生垂眸,抬手间七彩的灵力在她掌心变幻,下一刻便化作一团火焰冲向天际。
天与火交织那一刹那,雨停了,太阳的光透过云层洒到昆吾山的山顶。
被光明笼罩着的明祈生心情顿时舒畅很多,转过身问道:“季闻,我闭关的这一年,山里有没有什么大事?”
被叫做季闻的是昆吾山掌门坐下的大弟子,负责掌管昆吾山的大小事宜,办事很是细心周到。
昆吾山的掌门是明祈生的师兄,名叫兰途,修为不深,却心怀天下苍生,很会为人处事。自打几十年前魔界扰乱秩序为祸人间,他便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昆吾山,一直在尘世斩妖除魔。
当初师父身殒时,也就只有她和师兄两名亲传弟子,而兰途不在,管理昆吾山这座神山的要务,便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这个一心只有修行的小师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