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昀这一路受了些颠簸,头痛欲裂。最可恨的是分明有意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等到了地方,一道刺目的光掠过他的眼睛,他挣扎着睁开眼,才发现周围此景如此熟悉。
他凤仪天下的母后坐在他面前,正从容的喝茶。
见他醒了,即刻换了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去扶他,“动作小点,你刚醒了,不宜劳累。”
夏有昀看着自己的一身装束已被换个完全,心下了解到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在他已提前将紫金玉佩留给明祈生,她应该能明了自己的意思。
面对女人虚伪的模样,夏有昀冷呵一声,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亲近,声音淡漠道:“母后,当初您执意要将我送去昆吾山,敕令我不学成不许回京,如今又将我绑回宫里,这是何意?”
元皇后见他与自己连虚情假意的模样都懒得伪装,便也悻悻收回了手,说道:“你也知道我不许你回京,那你几次三番偷溜回京城,我可有干涉?”
夏有昀下颌绷紧,扭开脸,不想与她争辩。
若是回去晚了,明祈生她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元皇后喊住他:“站住,你要去哪里?”
夏有昀:“回昆吾山。”
元皇后提起这个就来气,“怎么还要回去?我当初听说希微仙人仙法纯粹,在这世上数一数二,才费了好大力气将你送去学艺,没成想三载过去,你却连门槛都没有摸到,即是如此,你还回去作甚?”
夏有昀这才想起,是元皇后请兰途将自己送进昆吾山的。
他曾在皇家宴会上远远的见到过那位兰途掌门,的确一派仙姿凛凛、朗月清风的模样。
不过修仙之人不得干涉尘世之事,他是知晓的,而这位兰途掌门却毫不畏惧天道惩罚,不仅对尘世流连忘返,更是将手伸向了皇权争夺之中。
思及此,夏有昀垂眸。
说不定元皇后知晓失踪的兰途去了哪儿。
夏有昀朝元皇后颔首,说道:“师傅待我不薄,传我功法心得,但是终究仙人有别,我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领会其中奥妙,自然也做不到像母后想的那样,一朝成仙。”
元皇后被他说的心虚,却也端着皇后的架子,训斥道:“成不了仙又为何在你父皇派人去昆吾山请你回来的时候下山?你可知你身上还有与安阳王郡主的婚约?”
夏有昀反问道:“那婚约不是在我入山时便已经作废?”
元皇后说不上话了。
兰途的确说过,若是夏有昀拜入昆吾山下,尘事便与他从此殊途。
但他可是皇家子弟!生来便是属于宫廷,注定了要参与政权的争夺,让他拜师学艺也只是为了日后根基的稳固。
夏有昀早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直言点破:“是大皇兄不站在您那边?若非如此,迎娶郡主的事情,也落不到我头上。”
“皇弟休要胡说。”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他耳边。
夏有昀抬眸去看,只见来人身着黄色团领窄袖锦袍,胸口暗织云蟒,腰间玉带一束,垂了枚水滴样式的玉佩。长发半束起,面色红润,秀逸俊朗,进来时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只不过,夏有昀见了这人虚伪的笑意便觉得恶心至极。
他垂下头,敛去思绪,乖乖行礼道:“二皇兄。”
夏恩见微微一笑,朝他说:“好久不见了,皇弟。”
夏有昀回之一笑,“的确有三年多没见。”
他们虽然并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夏恩见的母妃身份卑贱,因此从小被养在元皇后身边。
夏有昀是知晓这人本性狡诈的,此刻见了他满脸的笑意,又想到昨晚的刺杀,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