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山上,承霄峰顶。
明祈生手执映仪盘,脚下放着刚才在山下搜寻到的金鱼鳞片,缓缓催动着映仪盘转动。
夏有昀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映仪盘毫无变化。
明祈生眉头紧锁,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方才她在炼丹的时候,网天石发出的光亮刺的她睁不开眼,等到她火急火燎的将丹药炼制完成,又急忙去山下寻了金鱼鳞片放在这映仪盘上……
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她多虑了吗?
她收了术法,转身,看到站在一边的夏有昀,神情不免疑惑,“你今日不用练功?为何出现在承霄峰顶?”
夏有昀颔首,脑海中倒映的都是她方才不冷不热的神色,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或许是他想的太多。
明祈生一向如此,对谁都不特别。
见他沉默,明祈生心软了瞬,脑海中闪过不少画面,于是松口道:“这次下山,你的确受惊了,若是今日不想练便不练了。”
“不过我还没有问你,”明祈生从袖口里掏出那条红色发带给他看,神情严肃,“你得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
夏有昀:“师傅不记得了?”
明祈生:“的确不记得了,这东西是我的法器,里面有我的一缕神识,能从玉净瓶中出来,也亏得它短暂承载了我的魂魄。不过我记得哪次将它遗失了……难不成是在皇宫里?”
原来是不记得了……怪不得看他的眼神如此陌生。
夏有昀心底酸涩,抬眸看向她时情愫复杂,看的她心底发凉,阵阵不解。
明祈生瞧了半天,想到他似乎不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但他那眼神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骤然想起,这些日子他似乎总爱这么看着她,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委屈?
也是,他这次回家一趟,似乎没有亲人与他亲近。怪不得执意要待在昆吾山,至少这里的人会和他说说话,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不想回答,明祈生也不想逼问他。左右自己的东西已经回来了。
她将发带给他,微微叹气,“既然这东西被你找到,那便是与你有缘,你留着防身用吧。人有七情六欲,若是失去亲情,也不必强求。还有旁的牵绊在等着你。你何苦这样想不开?”
听她这么说,夏有昀肩膀耷拉下来。
牵唇无奈的笑了下,察觉到自己似乎又是白伤心了。
她瞳孔澄澈,神情认真,是真的在劝他,语气里颇有几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意思。
夏有昀捏紧了发带,只觉得手心炽热无比,“师傅,您可还记得自己曾说过,要教我术法?”
“断不能忘。”
明祈生是真的没有忘,不过她现在也是真的有要紧事去办,这次不能再带着夏有昀了,他那三脚猫功夫若是出了什么事,还不够费心的。
她看着他明显喜悦起来的神情,很快泼了一盆冷水上去,说道:“不过不是现在,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或许三五载才能回来,在这期间,你便夯实基本功,等我回来便传授你术法。”
又或许更长时间。
明祈生看向远方,心想,就算是要将天地颠倒过来,她也得知晓兰途究竟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夏有昀一听她要消失三五年,马上急了,问道:“师傅要去哪里?闭关么?”
他上山三年,每年能够见到她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见过后,他便又要靠着那匆匆一眼捱过一年半载。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祈生常常闭关。
可似乎从来没有闭关那么长时间过,或许她身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么?
瞧见他眼里的担心,明祈生顿时觉得头疼。
先前怎么没觉得他如此多思?
看着他期待着急的眼睛,明祈生无奈交代说:“我要去一趟北海,若是顺利的话,半年就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