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昀到灵犀宫的时候,明祈生正在运功打坐,感知到他在门口踌躇不前后,便起身去给他开了门。
“怎么不进来?”
“不想打扰师傅。”
明祈生顿了会儿,“像是此等要事,便也说不上打扰不打扰的,只管进来就是。”
夏有昀看着她白净庄重的脸,轻轻眨了几下眼睛,问道:“……什么要事?”
明祈生将网天石中的所现给他看,显示俨然一副黑云压城、兵临城下的景象,两军交战,一触即发。她挥袖掩去那景象,转身神色严肃看着他,“方才在大殿中你应当也知晓了,宫中来人要你回去,你可否有什么想法?”
夏有昀:“……”
回去?
他沉默的看了会儿明祈生,心中想要毁天灭地的想法更甚了。这能说出口么?
憋了半天,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一圈,将不那么十恶不赦的话说出口:“……弟子既然已经拜入昆吾山,就已经告别尘世,师傅先前,似乎也这么说。”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明祈生垂眸,“我也说过,若是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
“可弟子不想回去。”
“……”
殿中一时间沉默的可怕。
夏有昀见她神情受伤,慌忙认错道:“师傅,我不是故意顶嘴,您别生我的气。”
明祈生:“无妨,本来就是我想要你走。”
夏有昀听了这话,一时间愣住了,呼吸都窒了又窒,神情不解又不可置信,“……为何师傅要我走?”
明祈生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对于一切事情,她似乎都能坦然出口。唯独这件事,她的嘴巴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说出口半个字,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而夏有昀,她的确将他当作自己的亲近之人保护,可作为师傅,能够教给他的东西却少之又少,因为与兰途赌气,却让他耽误大好年华,这属实叫她过意不去。
“罢了,本来我是想与你商议宫中来人请你回去带兵一事,可现在看来,你的确已经抛却尘世俗念,我便不强迫你了。”
听了她的话,夏有昀以为她是不赶自己走了,刚心情舒缓了没一会儿,便又听到她说:“可我不会做师傅,自身功法足矣,却不够格教你什么。若是你愿意,我便去钟山一趟,请开元真人收你做弟子,如何?”
夏有昀顿时觉得眼前一片花白。
明祈生的确是这么想的。
开元真人虽然先前与她有过节,但仙门之间鲜少计较这些,等她将七缘珠寻回,再赠予钟山一些法宝,开元真人自是乐得将他收为徒弟。
更何况,夏有昀虽然成不了剑修,但他自身体质特殊,丹修也是极好的。
这些想法她都一一与他说了,可越说,他神情越破碎,仿佛自己在说什么罪不可恕的证词。
明祈生住嘴了,罕见底气不足的问道:“你是不是不愿?”
夏有昀觉得荒唐可笑,她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却不曾过问他一句。事到如今,他的想法重要么?他低头看见自己腰间的青绿色玉佩,只觉得碍眼。
他扯唇,与她说话时声音罕见的干冷:“岂止是不愿。”
明祈生:“……”还挺直接的。
以为他是不喜欢钟山、不喜欢开元真人,明祈生蹙眉,沉思后又说道:“那六宝山呢?方才你在殿中是否见到了那位阗清长老?她可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丹修……”
“师傅。”
她未完的话被他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