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一生等你歌曲原唱 > 护国寺相遇(第1页)

护国寺相遇(第1页)

几日后的清晨,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郊外。

远远望去,京城的城墙如同一道灰褐色的巨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门楼上旌旗猎猎,守城的兵士甲胄鲜明,进出城门的百姓排着长队,倒也井然有序。昭宁掀开车帘望出去,心里百感交集——这座城,她曾经是这里的主人之一,如今却以一个亡国公主的身份踏足其中,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杨坚带着他们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座寺庙暂作停留。伽罗告诉昭宁,他们要在护国寺稍事休息、整顿仪容,然后再入宫面圣。护国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常有达官贵人前来礼佛,杨坚选择在此落脚,一来离城门近便,二来佛门清净之地,可以暂避耳目。

昭宁听说“护国寺”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这座寺庙她太熟悉了,十年前她曾多次陪同宇文护来此进香,寺庙后山有一条隐秘的小路,蜿蜒穿过竹林通往山顶的凉亭,是当年她和宇文护偶然发现的,那条小路,承载了太多不该被记住的回忆。

她将思绪压下,跟着伽罗下了马车。护国寺的山门巍峨庄严,石阶两侧的石狮历经风雨依然威风凛凛,寺内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和檀香的气息,倒确实让人心神安宁了几分。住持亲自迎了出来,将杨坚一行人引入后院禅房安顿。

用过素斋之后,伽罗邀昭宁一同去大雄宝殿上香。昭宁应了,两人并肩穿过抄手游廊,往大殿走去。初春的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梅花香,是从后院梅林里飘过来的。

上完香出来,伽罗说想去看看后院的梅花,昭宁便陪着她一起。两人沿着石径往后山走去,经过一片梅林时,昭宁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梅花已经开到了尾声,枝头残留的花瓣在微风里簌簌飘落,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初春,她站在这里伸手去够一簇开得最盛的梅花,宇文护从身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替她折了下来,簪在她的鬓边,然后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说了一句:“你比花好看。”那时她还笑他不正经,堂堂太师,说起情话来倒像个浪荡公子。可他却挑眉看她,眼底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说:“我这辈子没对第二个人说过这种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信的。她一直信的。

“公主?”伽罗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昭宁回过神,发现伽罗正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站在那儿发呆?是不是累了?”伽罗走过来关切地问。

昭宁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这梅花开得真好,在齐国很少见到这样好的梅林。”

伽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梅花,点头道:“护国寺的梅林确实有名,我小时候还跟我阿姐来过。”她说到“阿姐”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目光也变得遥远而温柔。

昭宁不敢接这个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却翻涌如潮。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山门方向传来,急促而有力,是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昭宁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隔着梅花枝桠,隔着初春微凉的空气,一道锐利如刀、深沉如渊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那是谁。

这个脚步声,这个气场,这种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滞的压迫感——十年了,她到死都不会认错。

伽罗也察觉到了来人,眉头微皱,低声道:“他怎么来了?”

昭宁缓缓转过身。梅花林的尽头,石径的另一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站在那里。他身形高大,肩背挺阔,眉目深邃如同刀削斧刻,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鬓角添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霜白,反倒让那张本就威严的面孔多了几分沧桑的凌厉。他身后跟着几名侍从,个个都是身形精悍、目光如鹰的军中好手,却都被他身上那股气场压得毫无存在感。

宇文护。

昭宁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了清醒。她垂下眼帘,微微侧身,做出一个符合齐国公主身份的低调姿态——不卑不亢,不躲不闪,却也不主动上前。

宇文护的目光在伽罗身上停了不到一瞬,便越过了她,落在昭宁的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命名的东西。

他从侍从口中得知昨夜计划失败的原因是杨坚身边多了一个齐国公主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恼怒。有人坏了他的局,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亡国公主,这让他不能容忍。他决定亲自来护国寺走一趟,与其说是为了探查杨坚的动向,不如说是一种本能驱使——他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在那种局面下反将他一军。

可他踏入护国寺后,远远看到梅林里那抹素净的身影时,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那身影站在梅花树下,微风吹起她的衣袂和鬓边碎发,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她身量纤细单薄,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相同,可那个侧影的轮廓、那个微垂着头的弧度、甚至那种安静伫立的姿态,都让他心口猛地一震。

不可能。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般若已经死了十年了,死在他怀里,身子一寸一寸地变凉,是他亲手将她的尸身送入棺椁,是他亲眼看着黄土一寸一寸地掩埋了她的容颜。她不可能回来,绝不可能。

可当他越走越近,当她闻声回眸、抬手拂开面前一枝梅花的时候——那个手势,那根微微翘起的小指,那不自觉轻拢慢捻的姿态——宇文护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那是独孤般若独有的习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一丝不差地描摹出来。般若每次拂开面前的东西时,小指总会不自觉地翘起,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曾经因为这个习惯取笑过她无数次,说她一个杀伐决断的女人,手上动作倒比绣娘还秀气。她每次听了都会白他一眼,然后故意当着他的面把东西甩得老远,昂着下巴问他“这下够不够豪放”。

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十年来从未褪色分毫。

而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齐国公主,用了一模一样的手势。宇文护立在原地,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昭宁。他身侧的侍从都不明所以,只感觉太师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伽罗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将昭宁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开口道:“太师怎么有雅兴来护国寺?”

宇文护没有回答她。他抬步走上前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一步一声,沉稳而笃定。他走到昭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的五官一寸一寸地拆开来看,看穿这张面孔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昭宁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闪躲。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耳边轰鸣,可她的脸上却维持着无懈可击的镇定。这是她十年间练出来的本事——在齐国宫廷里伪装一个天真柔弱的公主,比这更难的场面她都应付过。可面对宇文护,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个人的目光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位便是齐国来的昭宁公主?”宇文护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伽罗正要代为回答,昭宁却已经微微颔首,礼数周到地行了一个齐国的宫廷礼,声音不疾不徐:“齐国昭宁,见过太师。”

宇文护的眉心跳了一下。她的声音不是般若的声音,般若的声音更低沉、更有磁性,而昭宁的声音清越柔和,带着齐国特有的软糯尾音。可那个语调——那个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的语调,简直像极了她。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