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认不出我啦?。”
程七七笑着上前拥抱,这是她奶奶交了一辈子的老姐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老人身后一男一女也后知后觉看过来,见到程七七后拍着手掌激动的比划着什么,原来是两个聋哑人。
陈奶奶的女儿天生聋哑,嫁了个丈夫也同样是聋哑人,两人虽然都不能听不能说,却比能听能说的人感情好得多。
女儿女婿比划着什么向这边走来,程七七看不懂手语只是笑笑没做回应,他们也不介意,三个人把程七七围在中间抱成一团,激动得“啊啊”个没完。
大家都冷静下来后陈奶奶把生意交给女儿女婿,自己拉着程七七坐到旁边聊天,老人的手一直握着程七七的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
这个动作程七七的奶奶也特别喜欢做,每次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拍,直到程七七要走了才会不情不愿的松开。
程七七盯着老人满是褶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语气轻松的逗人。
“我小时候您对我多凶啊,现在脾气是越发的好了,您这带了层慈祥的气质,看着啊比几年前更年轻了,这算是老来俏吗?”
陈奶奶虽然上了年纪,说起话的神态却还有些少女的娇嗔:“胡说,我是最以理服人的,从来不打孩子不骂孩子,怎么会凶你呢?”
“好好好,小时候我把腿翘墙上躺着的时候您没凶我,我玩蜡烛点着了楼下的娃娃场,家里赔了2万块钱的时候您也没跟我奶奶两个人追着我满屋跑,要打我屁股。”
陈奶奶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画面,笑着摇了摇头:“你小时候啊跟个皮猴儿一样,我跟你奶奶说女孩子不能放养,要跟着外面的人学坏的。”
程七七不反驳,她这一路自由生长,活得着实有些狂野,即便是从前在叔婶家忍气吞声的日子,她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服气。
天大地大,自己最大,谁都别想用什么长辈地位,权威光环让她服。
“你奶奶惯孩子,就是不肯管你,所以每次我见你都对你严厉些,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陈奶奶慈爱的看着程七七,“你长得很好,一点儿都没歪,即便没有人管着你,也没有学坏。”
“倒是程青峰那个王八羔子。”老人语气一沉,连带着表情都冷了几分,“装出来的大孝子,哼,实际上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程七七找不到奶奶的坟四处打电话求人,当初也有求到陈奶奶这里,可惜她叔叔一早就想到这层关系,愣是连陈奶奶也没告诉。可怜两个老人做了一辈子姐妹,历经人生大大小小的事都没断过联系,人生走到尽头却彻底失联了。
陈奶奶被气得在医院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自打那次就看清了程青峰的为人。
程七七问:“陈奶奶,你信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老一辈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陈奶奶语气肯定的说:“我信!这人啊要是做了坏事,那天地神明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是了。”程七七捏了捏老人的手,安抚道,“咱不跟坏人生气,老天早晚会惩罚他们的,说不定就在今天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七七这趟回来还得办正事,于是结束闲聊说起来意。
“陈奶奶,您这边还卖那个吗?就我小时候,隔三差五就弄丢,我奶奶总带我来买的那个。”
老太太赶紧起身:“有,那个以前就卖得不好,我一个月能卖出几件就看你丢几件呢。”
程七七跟着走进帘子后面的简易仓库,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个通道,各家把存货一箱箱贴墙放着,每一家都有自己的位置,没什么严格划分,各自守好那一亩三分地就算是仓库了。
老人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拿出件包在透明包装袋里的衣服,程七七一看就知道还是从前的款式。
“我就知道您这能有,我在网上都不好找,您到底是在哪进的货啊?”
陈奶奶把衣服拿出来在程七七身前比了比,嘟囔着:“大小刚好,你这几年怎么没长个儿呢?”
嘟囔完又继续回答程七七的问题:“现在哪有的买啊,做这个的厂家多少年前就倒闭了,这还是我从前压着的老货呢,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都是绝版货了。”
“陈奶奶,我都27了,您当我还在发育期呢?”程七七接过对方手里的衣服说,“您不用叠,直接给我就行。”
“我还总觉得你是个不大点儿的孩子呢,这一转眼也27了,都是大姑娘了。”
两人走出帘子外,程七七趁着老人家自言自语,十分自然的走去扫码付款,偷鸡摸狗的事做多了程七七总结出一点经验,那就是只要你够理直气壮够自然,别人就不会注意到你。然而陈奶奶那老花镜真是没白戴,老太太心明眼亮,比她女儿更早一步发现了程七七的小动作。
一场意料之中的付款争夺战随之展开,程七七没有意料到的是竞技体育虽然追求公平公正,但个人线下战是没有这些道理讲的,这场争夺赛最终以程七七选手1v3零胜惨败收场。
在京市横行了这些日子,程七七也是再次品尝到了这种干不过别人的挫败感,她举手投降:“我错了,陈奶奶,我,我不付款了。”
陈奶奶扬着脖子颇为骄傲:“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你啊打小就那个样子,一要偷摸做点什么脸上就藏不住,我还拿不住你这个小猢狲吗。”
程七七心想自己平时也没被谁抓过现行,只能说这老太太眼睛实在是毒,当年没去当个警察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
“陈奶奶您厉害。”
老太太心满意足:“这就对啦,那个款本来也没什么人买,放在我这里也是放着,你要用就拿去穿,跟奶奶就不要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