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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精神病中的神经病神经病中的战斗机（第1页）

祝宁的小屋被打扫得窗明几净，入目的物品、家具、地板，都擦得亮堂堂没有灰尘，程七七环顾一圈，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干果茶，里面加了雪梨干，特别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祝宁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果茶来，透明玻璃水壶里是红的、黄的、白的，各色的果干和红茶叶，混在一块儿荡在琥珀色的茶汤中，醇厚的茶香和着清新的果香从壶口飘了出来，勾着人的鼻子去闻。

程七七接过祝宁递来的茶低头喝了一口，茶汤顺滑不锁喉，果与茶的平衡做得刚好谁也不抢谁的风头，是一杯好茶。

看上去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孩子。

“你这茶泡得真好，做起来麻烦吗？”程七七就地取材，聊了起来，“我平时也爱喝茶，不过是奶茶。”

祝宁被称赞表现得十分兴奋，她立刻拿来许多储存在玻璃瓶里的果干过来，解释着说：“这些果干是我自己晒的，上个月太阳还很毒，干得快我就多做了些，等下给你带些回去吧。”她“哎哟”一声又起身去拿回来一罐茶叶，“忘了拿茶叶！这个也给你带回去，你凭感觉混着冲泡来喝吧，还可以加些新鲜的水果进去，不过那种适合冷泡，热了就不好喝了。”

程七七笑着道谢：“谢谢，我们加个好友可以吗？我们家老爷子也爱喝茶，要是我泡不出这个味道，还能跟你取取经。”

“好呀，我去拿手机！”祝宁说着又一阵风似的起身离开。

程七七坐下不到五分钟，祝宁已经来回走了三趟，她不禁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说了声“牛”，她又想“人果然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产生尊敬”——程七七的人生信条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下绝不坐着”。

“来，我扫你！”祝宁拿着手机回来，“能跟你做朋友可太好了，我看过不少你的切片，太有意思了！你教训地铁老登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多遍，真解气！那个女学生肯定得做你的‘死忠’粉了！”

程七七通过好友申请，笑着说：“老登是几月前的事了，最近一场直播在赵家，那天才刺激呢。”

“那场我看了切片，”祝宁安静了一会儿，不可思议地说：“有权有势有钱，这样的人竟然真的有遭报应的一天？”

“有，当然有。”程七七语气坚定，“都是早晚的事。”

“早晚？早晚是什么时候？”祝宁有一瞬间的出离，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坐立不安，音调逐渐拔高，“太久了、太久了，很多人都等不到的……等不到啊！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不能快一点？为什么要让那些人过得那么好？！为什么他们可以踩着普通人的尊严，捏着别人的活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祝宁越说越激动，程七七终于明白刚进这屋子时感受到的违和感来自哪里——房间里的一切物件都太新了，几乎看不出使用痕迹。即便日常再爱护，物品总还是会老化，留下时间经过的印记。

楚寻认得路说明祝宁至少已经在这里住了有几年，屋子里的家具电器如此新，只可能是她在近期刚经过一次家具的大换血。

夏季、亢奋、高频率购物、房间大改动……这些特征都指向一个答案——祝宁很可能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这是一种由大脑神经功能失调导致的疾病，病程为躁狂和抑郁的反复循环发作，个别患者的发作受季节等环境因素影响，而祝宁就极有可能是受季节影响在夏季进入了狂躁期。

楚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坐的位置离祝宁最远，这样的距离足够让女生感到安全，他看着祝宁的眼睛，沉声说：“祝宁，喝一口茶吧，你的喉咙有些干了，不是吗？”

程七七还有功夫在心里吐槽他“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要装纨绔就装得彻底些，一阵一阵的又是聪明又是沉稳的，活像精神分裂症患者。程七七的思路一路跑偏去了八百里外，又吐槽到自己，她也是“精神病中的神经病，神经病中的战斗机”，这一屋子三个“病友”，谁也不比谁症状轻。

祝宁这边方才如梦初醒，在巨大的怒火中她全身发着抖，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很生气。”

“没关系。”程七七温声说道，“或许你可以尝试把烦恼说出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祝宁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把脸侧的长发挽到耳后，羞涩地说：“我有一个倾听者，多亏了他我才能坚持下来。”祝宁顿了一下，又问，“你们今天来，是为了我当年的事吗？”

程七七：“我在走访调查娱乐圈潜规则黑幕的事，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对我的调查会很有帮助。”

祝宁真诚发问：“你是便衣警察吗？”

“呃……那倒不是，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整理到的证据最后也会交给警方，知法用法才可以把那些恶人绳之以法。”

祝宁沉默了很久，楚寻察言观色的借口拿东西先行离开，那之后祝宁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当年退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