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华原本还在想他为何忽然又唤回自己“女郎”了,这句话说完,她便不自觉地关心起他的身体。
“……王郎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吗?”
她顿了顿,强行吞回后半句“为何说话声听着还是如此虚弱?”
王瑛淡淡颔首:“已彻底好了。”
躺在榻上喝了整整一个月苦药后他终于好了,起码能站起来行走了。
这一个月,除去昏迷不醒之时,王瑛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报复。
司马氏、庾氏将他害至此,他势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即便知道阿兄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用五石散将庾玄毁得半死,但他犹嫌不足。
他必得亲自动手,才可平心中这股戾气。
前往瓦官寺之前,王瑛亲眼看着人将庾良最喜欢的庶出幼子打得气息奄奄。
这小子才十四岁,就喜欢偷偷溜出府招伎,趁着他喝醉了,王家的人直接把他绑了起来。
打到半死后,王瑛又指使人将他抛到淮水里,血瞬间染红了附近的河水。
此处在南岸庾府的上游,想必不出一会此子便可“回家”了。
王瑛想到这里,唇角一勾,露出个堪称愉悦的笑。
一旁的谢元华因为低着头,没有瞧见他脸上的表情。
她在心里想,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病好了。
思及那日之事,谢元华犹豫了会,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那日……郎君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忽然发起高热?”
当时的地点是在高平郗氏的府上,那样的高热,必定不是忽如其来,若是事先身体便有不适,又为何要来赴宴?
个中缘由,谢元华着实想不明白。
王瑛听到她这样问,倒略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谢四娘是深居简出的闺阁女眷,哪里见过五石散这等男子好用之物。
更何况五石散发作时,与发高热的反应甚为相似,她会误解也很正常。
他并无遮掩之意,直接告诉了她。
“那日,我并不是发高热,而是被人下了药,服用了五石散。”
紧紧盯着身侧少女陡然抬起的双眼,王瑛卸下了一切伪装。
他眼含阴戾,一字一句地道:“有人想要我死。”
谢元华愣住了。
车厢内寂静下来。
许是刚刚动了气,王瑛掏出手帕,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谢元华听着那闷咳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要杀王郎?
所以……他差一点就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