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在瓦官寺上香时遇到了些异样罢了,都是妹妹自己吓自己,阿姊不用放在心上。”
她苍白地笑了一下,编了一个理由。
谢府上下都知道四娘是个笃志信佛的,平日里什么书都不看,只看佛经。
果然,一听是这个理由,谢灵容便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能让四妹如此的也就只有与佛教相关之事了。
“瓦官寺虽为名刹,但建康佛寺众多,四妹妹要是担心,不若这些天阿姊陪你多去些佛寺敬香,如何?”
到时候再顺便带四妹去散散心,否则像她这样总是一个人躲起来闷着,总是不好。
就像这次,若不是自己来,恐怕四妹妹过不了多久就要大病一场。
自己的这个妹妹向来是最心思敏感又沉默寡言的,纵然她有心开解,但奈何到底不是亲生妹妹,隔着一层,三房的许多事她都插不进去。
只能趁四妹妹嫁出去之前,自己多照顾些她了。
想到那桩婚事,谢灵容心中又是一叹。
听了阿姊的提议,谢元华只觉心中温暖,她知晓阿姊是为了她好才会这样。
她应了下来。
三日后,姊妹俩一同去了长干寺。
长干寺乃是建康历史最悠久的佛寺之一,从东吴时期便存在了,后来更因受到本朝皇室尊崇,信徒众多。
谢灵容和谢元华虔诚跪拜,又上了香。
为了让阿姊安心,谢元华特意装出一副轻松了的模样,谢灵容看在眼里,也长舒一口气。
上好香,谢元华暂时离开,她去找寺主,又捐了两本刚抄好的佛经。
待到她回来,却意外见到阿姊身旁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午后光线柔和,随风摇曳的垂丝柳树下,王郎和阿姊各站一边,虽隔了些距离,两人的身影看起来却格外和谐。
只见王郎似是说了些什么,阿姊美目含情,掩嘴一笑。
一阵微风拂过,柳枝轻摇,阿姊手中的兰色帕子被吹到了地上,王郎缓缓走过去,弯下腰拾起,还给阿姊。
两人的手一触而离,阿姊微微垂下了头,王郎则看着她温柔一笑。
谢元华闭上了眼,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因为走得太急,她没有看到下一瞬,王瑛向她看来的那个目光。
收回目光,王瑛心中已觉厌烦。
谢二娘却还在跟他没话找话。
他又应付了几句,刚想离开,谢二娘却忽然问道:“听闻王丞相即将回到建康?”
王瑛一顿,她怎么知道阿翁后日就要回来了。
“是,二娘如何得知?”
谢灵容又是掩嘴一笑:“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上回他与丞相在会稽相遇,那时丞相便告诉父亲,自己一月后便会回到建康。”
她这是在点自己和她的婚事吗?
王瑛彻底不快了。
他淡淡颔首,极有技巧地结束了和谢灵容的闲聊,先行离开了。
谢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抿唇一笑。
谢元华站在原地又等了好一会,谢灵容才回来寻她。
她脸色红润,语气轻快地喊谢元华一起离开长干寺,丝毫未提及刚刚遇见王瑛一事。
谢元华更加不会提到。
她垂着眼,木然地跟着谢灵容坐上牛车回到了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