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联姻暂缓（第1页）

祖母替她应下齐王府聘帖那日，温既明回到东院，在灯下坐了很久。

她答应得痛快，不代表她认命。祖母要她嫁，她拦不住——可她有办法，让这门亲，嫁不成。

她手里的牌，不算多，但够用。

第一张牌，是"太子选妃"。第二张牌，是"齐王娶温家女"这件事本身。第三张牌，是周老封君——太子太傅的夫人，祖母的手帕交，及笄礼上见过她一面，夸过她"好气度"。

三张牌，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局。

温既明把三张牌在心里摆了一遍，又把每一种可能的走向想过一遍，才让春杏去传话。她不能操之过急——齐王不是傻子，太子系也不是傻子，戏演得太假，反倒被人看穿。她只能让风声"自己"长出来，让太子系"自己"去猜。

温既明让春杏传话给罗家旧部，又让旧部里的人，在茶楼酒肆"闲话"时，把话头往齐王府上引。

"你们听说了吗？齐王殿下要娶定北侯府温家的姑娘。"

"温家？那不是清流吗？"

"可不就是。齐王殿下手里有兵，再娶了清流家的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这样的话，茶楼里有人说，酒肆里有人说，传到第二日，京城里就有风声了。

春杏回来学给温既明听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姑娘，茶楼里说书的都开始编排齐王殿下了，说他手握重兵，心怀大志——这话可轻可重，全看听的人怎么想。"

温既明正在描花样子，笔尖没停："话传出去就够了，别再多说。说多了，容易露马脚。"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旧部的人都收一收，这几日别再往茶楼去了。"

第三日，温既明借着去周府请安的名头，见了一面周老封君。她没提齐王，只"无意"说了句："祖母这些日子为孙女的亲事操心，头发都白了几根。"

周老封君笑着问："温家可是有喜事了？"

"也算不得喜事。"温既明垂下眼，声音低低的，"齐王府那边递了聘帖，祖母说要替孙女应下。孙女想着，高攀了王府，总怕给家里招祸……"

她没再多说，只留了这么一句，就告辞了。

温既明走出周府的时候，日头正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府的匾额，心里默默数了数——从周府到太子府，这条路，不算远。她今日说的这句话，要经过几道口，才能传到太子耳朵里，她算不准。但她知道，周老封君是个明白人，明白人听明白话，自然会往深里想。

她走后，周老封君坐在屋里，眉头皱起来。

齐王要娶温家女。温家是清流文官。齐王手里有兵，再拉拢清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太子是储君，可这些年被齐王压得抬不起头。齐王要是再娶了温家女，把文官也拉过去，太子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周老封君越想，心里越沉。她当晚就让人，把话递到了太子府。

温既明没有等太久。

第四日，朝堂上就有人参了齐王一本——"藩王与朝臣结亲，逾制结党"。折子写得不指名道姓，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谁。紧接着，坊间又传开新的风声："齐王有不臣之心"。

太子系的官员，这几日在朝堂上格外硬气——太子被压了这些年，难得抓到齐王的把柄，自然不肯松手。弹劾的折子一封接一封，从"逾制结党"说到"僭越不臣"，把齐王这些年办过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晒。齐王在朝堂上没怎么辩解，只冷笑了一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他回府之后，砸了书房里那方端砚。

齐王在府里摔了茶盏。

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藩王结亲文官，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系揪着不放，皇帝又正在"病"中，多疑得很——他要是再上赶着娶温家女，就是坐实了"结党"的罪名。

齐王府连夜派人来温家，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聘礼的事，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