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问药方（第1页）

回城之后，温既明没有回温家。

她让春杏先回去，自己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绕到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尽头，是间药铺，招牌上写着"回春堂"三个字——跟城南那家有名的回春堂同名，却不是一家。这间铺子又小又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幌子，上头写着"专治跌打损伤，接骨正骨"。

这家铺子，是罗家旧部告诉她的一条暗线。十年前罗家出事，外祖身边的人都散了，唯独这个周大夫，还留在京城，守着这间铺子，守着罗家当年的旧账。

温既明推门进去。

铺子里只有个老头，坐在柜台后头，正拿药杵捣药。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姑娘抓药？"

"不抓药。"温既明说，"找周大夫。"

老头的药杵，停了一下。

"周大夫老了，早不看病了。"他说，"姑娘找他做什么？"

"问他一件旧事。"温既明说，"十年前，镇北将军府，罗家。"

药杵彻底停住了。

老头抬起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姑娘是……"

"罗家的外孙女。"温既明说，"周大夫，还认得这个么？"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半枚虎符，放在柜台上。青铜的，断口锈迹斑斑，背面刻着一个"罗"字。

老头盯着那枚虎符，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手指在那道断口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摸一件旧物的伤疤，又像是摸一段不敢碰的往事。

"认得。"他哑着嗓子说，"这是老将军的东西。"

他放下药杵，绕出柜台，把铺子的门板一块一块上起来，又倒了杯茶，才在温既明对面坐下来。

"姑娘要找老朽问什么？"

"十年前，罗家出事的那些日子。"温既明说，"周大夫给罗家看过病，是不是？"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老朽给老将军看过病，也给——罗家大姑娘看过病。"

罗家大姑娘。温既明的母亲，罗雪雁。

"我娘。"温既明说，"她死前那半年，周大夫给她看过病？"

"看过。"老头说，"姑娘想问什么？"

"我娘的病，"温既明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是病么？"

老头没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才慢慢说："姑娘，老朽给人看了一辈子病，什么病都见过。可你娘那个病——老朽说实话，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

"脉象上，是虚症。可老朽给她开了半年的药，越治越虚。"老头说，"老朽当时就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有个太医，姓孙，来接过老朽的诊。他说你娘这病，他接手了，让老朽不用再管。"

"姓孙的太医？"

"嗯。"老头说，"孙太医接手之后，老朽就再没见过罗家大姑娘。再后来，就听说人没了。"

温既明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