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道人:“何为修行?要先从修行境界讲起,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鬼仙、人仙、地仙、天仙、神仙。”
周天运问:“这之间有什么区别?”
白袍道人:“不同境界之间,是生命层次的质变。鬼仙修为粗浅,仅能投身畜生胎。”
一幅画卷凭空展开,其内有动物在山川大地上繁衍生息。
“人仙可轮回成人,不再受牲畜之苦。”
画卷一变,显现出形形色色的人间景象,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幕幕流转。
“地仙可管理一方水土,如山川、河流、地脉。”
画卷切换为山林洞府、江河湖海,其中有土地公巡视山野,河神镇守水域,雷公电母行云布雨。
“天仙可居洞天界,于天庭任职。”
画卷中现出琼楼玉宇,仙鹤翔集,天仙或论道,或弈棋,或游于云海。
“神仙则入昊天界,掌众生。”
画卷再变,金阙银台,神光普照,神仙端坐其上,俯瞰万界,一言一行皆牵动天地。
“当然,修为高深者,可凭心意入轮回,投胎为人,或投身畜生,全凭修行需要。”
画卷化作光点散去。
周天运怀疑道:“先不提这说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人们不修行,日子不也照样过,太阳不也照样升起?”
白袍道人:“你说到了关键。我们为何要修行?要从生命的困境说起。”
“第一个困境,是本能的桎梏。鬼仙投身于畜生胎,终生在生死边缘挣扎,饥饿使他虚弱,口渴使他无力,天敌的利爪随时可能落下。因为恐惧,他逃跑;因为要活,他反抗。他的生命没有任何选择,只有被本能驱赶着奔跑、撕咬、躲避、死去。永世循环,不得解脱。直到有一天,人性从这无尽的挣扎中萌芽。”
周天运皱眉:“等下,怎么就生出人性了呢?”
白袍道人:“人性是从无数的‘没人性’中淬炼出来的。正是那些苦难与黑暗,让人性在心中生根发芽。”
周天运点点头。
白袍道人:“第二个困境,是自我牢笼。人仙投身于人胎,终其一生都在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认可,可求而不得。欺骗、诋毁、羞辱、无视,如影随形。他的生命困于他人的眼光,灵魂在人间反复沉浮,不得解脱。直到有一天,神性从这无尽的伤痛中醒来。”
周天运:“那人性,是怎么生出神性的呢?”
白袍道人:“当傲慢的灵魂彼此相遇,相似的痛楚会让他们感同身受,于是傲慢与偏见逐渐枯萎,理解和认同开始发芽。因为理解,他们选择了原谅,便也放过了自己,这就是慈悲。他们抛却小我,以大爱之心接纳众生,这就是神性。”
周天运愣住了,他的灵魂似乎被触动。
白袍道人:“第三个困境,是责任的枷锁。当地仙、天仙在管理一方宇宙时,祂们头上悬着末世之剑,大洪水、大冰期、灭世之战。他守护过,呐喊过,挣扎过。可灾难依旧降临,毁灭如期而至,子民倒在眼前,家园化为尘土。正是在这绝望中,祂生发出人定胜天的信念,驱使祂去触摸宇宙真理。于是,道心便从绝望中迸发。”
周围非常安静,似乎全宇宙都在聆听这场发言。
“当神仙逐步合道,痛苦也会随之淡去。那种放下重负的感觉,就像卸下了千钧包袱,是真正的大解脱、大逍遥。生命的困境,至此解开。”
他叹了口气:“生命的困境似是诅咒,带来痛苦。但正是这一层层的困境,才带来了突破自我的契机。”
过了一会。
周天运:“那……我要如何修行呢?”
白袍道人:“我们从能量的角度讲修行。能量流转的过程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他手指一点,一株小草从土里萌芽,露出了嫩叶。
“你看到了什么?”
周天运:“我看到一株小草从地里长出来。”
白袍道人捋了捋胡子:“我看到小草身上有一股自然生发之力,这是一种静止的‘势’。正因有它,小草才有生长的欲望。我们称之为后天元精。”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头:“死物没有这种力量,所以他不会生长。”
“而后我看到小草生长和维持自己的过程,这过程有能量在流转,驱动它吸收养分,壮大自身。我们称之为后天之气。”
“这股自然生发之力驱动着流转的能量,使生命有活力。这个过程,就叫炼精化气。”
周天运:“那为什么是‘后天’?”
白袍道人伸出手,手心出现一团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