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4 章（第1页）

“起得这么早？”荀鸾玉起床的时候，天还未大亮。茫茫的水汽弥漫在山野间与海洋上。她才刚踏出房门，就碰上走进来笑眯眯的周秀英。

荀鸾玉是最喜欢赖床的。周秀英记得，上学日的时候叫她起来，脾气犟的跟什么似的，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就是不起来。今天倒是难得的早。

也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有这劲头。

“嗯。”荀鸾玉还迷迷糊糊的，只是喃喃应了声。

她走到院子里四处看看，都不见荀建国和荀柏瑜的身影，想来已经下去海边了。她看向山下的大海。因为晨雾和光线，天还是灰白色的，眼前的一切都是水墨式的黑白。正是退潮的时候，海面褪下一大块的蔚蓝，露出一大片黑色的滩涂。她试着踮脚望了望，试图辨认出那片滩涂上的人影，但最终放弃了。

不管他们了。荀鸾玉伸了个懒腰，努力让早起的自己清醒一点。

从村子到海边要通过一条小路。当然，对于从小就满山遍野疯跑的荀鸾玉来说，她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对于卫清禾来说就没那么轻松了。

被人踏出来的乡间小路毫无章法可言。山石堆叠的小路对于卫清禾来说简直称得上是陡峭，更何况石上铺着一层细沙，踩上去直打滑。小路两边是丛生的杂草，连个支持物都没有，卫清禾走得步履维艰。

他不禁再次质疑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我为什么要浪费大好的早晨时间下去散步。

算了，就算他不想遇到村子里的那些人，他总也不能一个暑假都闷在屋子里。如果不想碰到那些村民，大早上的起来散步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我就走到这里了。”林管家在后面出声提醒，“少爷小心。”

卫清禾：“……”

林管家说要陪着他走一段，在半山腰上看着他。这其中固然有安全方面的考量，但卫清禾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他当然不怨林管家，那是父亲下的命令，他们都心知肚明。即使相隔千里，他的所作所为都仍在父亲的监视之中。

或许是早已习惯，他竟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一步步缓缓地走下山去。先是成堆的山石。再向外，是绵延的细软的黄沙。黄沙之外是泥泞和石头混合的滩涂，再向前就是大海了。

然后他就看到，不远处的黄沙上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影。

他看到她举起手边的笛子，然后……

……实在是太难听了。

嘶哑的声音，完全混乱的音准。连基本功都不会，到底是谁教她的……卫清禾莫名就理解了礼崩乐坏是什么样的。同时他又感叹都演奏成这样了，自己竟然还能听出这吹的是什么曲子。

“你吹错了。”他忍不住开口。

荀鸾玉转过头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白皙清隽的少年的脸。

恰巧在这一刻，天边翻出的那一线泄出更多亮色，晨光为他英挺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在他们身后，整座村庄仿佛在一刹那苏醒。晨雾散去，树林和山石回归了本来的彩色。青黑、灰白、土黄和深深浅浅的绿，在他们身后铺开。

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海浪平稳而又庄重的呼吸是如此清晰，一切都美好得仿若电影镜头。

好好看。荀鸾玉忍不住再次在心底感叹。

怎么又是你？

不到24小时内在同样诡异的情境下遇到同一个人，卫清禾觉得自己来这里之后的运气就格外邪门。

不过这小村庄这么小，人也没有几个，这可能也是难免的事。他这么安慰自己。

“看我干什么？”他一说出口就开始后悔刚才忍不住脱口而出，觉得自己未免有点好为人师之嫌。但这声音实在是太难以恭维了……

现在把自己的架子架上了，也不知道还能怎么下来。于是他撇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错了就是错了。”

“看你好看。”荀鸾玉不假思索地答。她把笛子从嘴边放下，很诚恳地摊手：“我不会吹啊。你要是会的话能不能教教我？”

“我不会吹笛子。只是听过这首曲子，能听得出来你哪几个音错了。”没有料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卫清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首先是第二小节……”

等等。卫清禾说出这句话才发现不对。我怎么还真跟她聊上了？

……好像这场对话本来就是他先开始的。他再次后悔刚刚开口说话，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算了，把音准的事告诉她就走吧。

……走不了了。

“可能还要再高一点……”在不知道第几次看着荀鸾玉尝试失败之后，卫清禾感到无比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