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仪器嘀嘀,像催命符一样刺耳。林晚星死死攥着父亲枯槁的手,掌心全是冷汗。父亲林建国呼吸微弱,氧气罩下的脸颊凹陷,每一口呼吸都像在与死神拔河,挣扎得让人心头滴血。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凝重比窗外阴沉的天空还要浓郁几分。他手中的病历本被捏得沙沙作响。
“林小姐,林老先生的情况不乐观。”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沉重,“癌细胞扩散速度超出了所有预期,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阶段。我们必须立刻进行一次高难度手术,而且术后还需要大量依赖进口特效药来控制病情。”
林晚星心头猛地一紧,喉咙发干得像吞了沙子。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每次医生开口,都是一次凌迟。
“费用……”王医生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林晚星苍白的小脸上,“保守估计,七位数起步。而且,这只是前期费用。”
七位数!这数字砸下来,林晚星整个人都麻了,脑袋瓜子嗡嗡的,比被百吨巨石当头砸中还狠,直接把她轰了个外焦里嫩。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像是被打碎的玻璃。
林家曾经在都市豪门圈也算有头有脸,风光无限。可那都是过去式了。自从公司破产,背上天文数字的债务,父亲林建国一病不起,那些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一口一个“林总”的“亲戚朋友”,全成了过街老鼠,躲得比谁都快,避之不及。
林晚星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电话打爆,微信消息发穿,嗓子都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去求过大伯,大伯家的防盗门直接“嘭”一声关上,只留下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晚星啊,我们家也揭不开锅了,你爸这病……唉,认命吧。别再来了,我们家也帮不上忙。”
她去找过姑妈,姑妈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理由是微信朋友圈里发的一条动态:“最近家里忙,没空接电话,勿扰。”
曾经那些海誓山盟的“情谊”,现在比厕纸还薄,风一吹就散了,甚至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林晚星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高楼大厦冷冰冰地矗立,像堵墙,将她与这个繁华世界彻底隔开。她感觉自己被世界开了静音模式,格格不入。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啸,和自己心脏绝望而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空荡的胸腔里。
她甚至想过去借高利贷。小巷深处,红绿广告像狗皮膏药,贴满了墙。什么“无抵押秒批”、“日息低至零点零一”,花里胡哨的宣传语,充满了诱惑。
她点开一条,那利息和条款,简直要人命。月息百分之二十,逾期一天,利息翻一倍,还不上就“肉偿”或者“剁手”。这哪是借钱,简直就是明抢,比抢银行还黑,妥妥的吃人血馒头。
林晚星手一抖,迅速退出了页面。把父亲拉进这种无底深渊?想都别想!她不能让父亲的生命,成为另一个无法偿还的债务,那比死亡更可怕。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父亲受到半点伤害。
就在她几乎绝望到谷底的时候,手机嗡嗡一震,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带着一丝诡异的光。
她接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
“是林晚星小姐吗?”电话那头,声音冰冷,听不出男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像是直接渗透进她的骨髓。
“我是。”林晚星的心跳得厉害,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我们能帮你。”对方直接了当,语气平静,却让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抽,“但条件贼拉苛刻,需要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什么代价?”林晚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代价,只要能救父亲,她什么都愿意。
“下午三点,城南的‘浮生’咖啡馆,有人等你。去了,你就知道。”
对方没等她再问一句,直接挂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在林晚星耳边无限循环。
林晚星握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这哪是帮助,分明是魔鬼的诱惑,一份赤裸裸的卖身契。可现在,为了父亲,她没得选。地狱,她也得闯一闯。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