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的视线在陆景深和林晚星之间来回扫。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复杂。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画室里的气氛凝固了,空气像铅块一样沉重。
陆景深没有回头,他只专注于林晚星,嘴边还挂着那抹偏执的微笑。
“陆总,我还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王律师的声音有些僵硬。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汇报工作的好时机。他选择了一个借口。
陆景深只是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王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微,却像一声惊雷,在林晚星耳边炸开。门关上的瞬间,就像全世界都将她彻底遗弃。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感觉自己被彻底剥光,暴露在无尽的黑暗里。
陆景深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浅,你为什么不笑?你以前最喜欢在这里作画,每当这个时候,你的笑容都像阳光一样,明媚动人。”
林晚星的胃部一阵痉挛,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她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扯成两半,一半在痛苦挣扎,一半被强行按在名为“白清浅”的皮囊里。
“笑啊,清浅。”陆景深的声音带着蛊惑,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林晚星身后。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冰冷的指尖透过白裙,刺入她的肌肤。
林晚星浑身一僵。她强迫自己扯动嘴角,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僵硬,每一寸都在抗议。
“不够。不是这样的。”陆景深低头,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让她头皮发麻。他收紧了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你爱我,所以你为我而笑。”
林晚星的眼眶瞬间通红。她爱他?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你看着我。”陆景深命令。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那里面没有她,只有白清浅的影子。
“你说,你爱我。”陆景深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林晚星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僵硬,无法发出任何音节。说出那三个字,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清浅,你以前总说,你最爱我。”陆景深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让林晚星毛骨悚然。这种温柔不属于她,是给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林晚星猛地甩开陆景深的手,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尖叫。那尖叫声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不甘。她抓起手中的画笔,狠狠地摔在画板上。
咔嚓!
画笔应声折断,颜料瞬间四溅开来。猩红、墨绿、暗蓝色的颜料,像血迹一样泼洒在画板上,也溅到了她的白裙和脸上。她发红的眼睛里,泪水混合着颜料,滑稽又可悲。
陆景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清浅。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星。
“我不是她!我不是白清浅!”林晚星嘶声力竭,声音沙哑得像被撕裂的破布。“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吗?!”
她的声音在画室里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向陆景深。她指着画板上那片狼藉,指着自己身上的颜料,眼里的泪水一刻不停地往下淌。
“你看看我!我这幅鬼样子,是白清浅吗?!”她声嘶力竭地吼着,胸腔剧烈起伏。“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放过她,也不放过我!”
“你这样折磨我,折磨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意义吗?!”林晚星的质问,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控诉。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抗。
陆景深僵在原地,他的眼神从林晚星脸上那些扭曲的颜料和泪水上扫过。痛苦、不甘、愤怒、绝望——这些情绪,是白清浅从未有过的。那些真实得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林晚星,她不再有白清浅的温柔,不再有白清浅的顺从。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露出了尖利的爪牙。那种真实,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麻木已久的心脏。
林晚星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她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对陆景深无情的控诉,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哭声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凌迟着画室里死寂的空气。她哭得全身都在抽搐,喉咙似乎都要咳出血来。
陆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他冰封的心墙,似乎被这真实而绝望的哭声,硬生生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的脸色晦暗不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此时,穹顶别墅外。
别墅高大庄严的铁门紧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他穿着腾晟集团的制服,怀里抱着一份文件。他是集团新来的基层员工小李,负责送文件。
小李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回应。他感到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别墅,怎么没人?
他正准备再按一次,却忽然听到别墅里隐约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听起来悲痛欲绝,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小李愣住了。他好奇地挠了挠头,目光忍不住朝别墅里张望。这深宅大院里,藏着什么秘密?
他耳朵紧贴着铁门,想听得更清楚一些。那哭声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绝望。
小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浑身打了个哆嗦,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赶紧退开一步,不敢再听。
他抬头看向别墅高耸的围墙,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地方,好像有点邪门。王律师的视线在陆景深和林晚星之间扫过。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画室里的气氛凝固了,空气像铅块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