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最后那个念头掐掉。
今天已经因为一只手把自己送上了职场社死榜,再想下去,多少有点对不起她这些年建立起来的专业形象。
“挺帅。”夏天低头夹了一块年糕,语气尽量平淡。
朱珠的眼睛却一下亮了:“多帅?”
“就是……”夏天认真想了想,最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十分精准的形容,“看起来不像一个欠六七亿的人。”
朱珠沉默了两秒,手里的蟹钳也跟着停了。
“你们金融女现在评价男人,都已经开始看资产负债表了吗?”
“职业病。”
宁波小菜馆里正是晚餐最热闹的时候,邻桌有人在喝酒,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开放式厨房不断传来爆炒的声音,空气里混着醉蟹的酒香和红膏呛蟹微微的咸鲜味。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沿街商铺的灯陆续亮了,隔着玻璃落进餐桌,在白瓷碗边映出一层暖黄的光。
朱珠显然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夹了一筷子菜,又问:“那他有对象吗?”
“不知道。”
“不对啊。”朱珠忽然想起什么,筷子往桌上一放,“你不是会看那个什么线吗?”
夏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朱珠是极少数知道她能看见命线的人。
大学的时候,朱珠谈过一个男朋友。两个人热恋期恨不得一天发八条朋友圈,男方最喜欢的文案就是“永远爱我的宝宝”,恨不得爱得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偏偏夏天看见他身上的红线分成了两根,一根连着朱珠,另一根一路绕到了隔壁学院。
她忍了半个月,最后实在看不下去,隐晦地提醒了一句:“你男朋友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特别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女生?”
朱珠当时还说她神神叨叨。
三天之后,捉奸成功。
那个女生当天穿的正好是一条白裙子。
从那以后,朱珠对她这项特殊能力深信不疑,甚至认真策划过在学校门口替她摆摊,十块钱看桃花,二十块钱看正缘。
夏天没同意。
主要觉得十块钱实在有点侮辱市场行情。
“不一样。”她收回思绪。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线。”
朱珠没反应过来:“没有桃花线?”
“不是桃花。”夏天抬起眼,“是任何线都没有。”
朱珠脸上的八卦终于退了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夏天用筷子轻轻拨着盘里的年糕,斟酌了一下措辞:“正常人身上的命线有亮有暗,有长有短,但总归能看见。钟辰不一样,他身后是空的,好像……”
她停了一下。
好像什么呢?
像这个人根本不在那套规则之内。
可这个形容听起来实在太玄了,夏天没继续说,只总结道:“反正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朱珠沉默了一会儿:“那代表什么?”
“不知道。”
“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