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数不清的羊和马在吃草,时不时刮起阵阵凉风,天空被云朵割成了碎片,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象。
这里是鬼方的领地。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与野草混合的独特气息,夹杂着阵阵掠过耳畔的凉风。
在一座巨大的、插满了图腾柱的营地中央,一面狰狞的骷髅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一位身着皮毛与青铜铠甲混杂的魁梧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熊皮上,看着眼前的使者。
鬼方将士帮助子昭夺回王位,妇嬕当上了子昭的第一个王后,子昭就答应鬼方大母枭每年给与鬼方一千贝币,双方互通友好,甘雀就成了这个重要的桥梁。
“见过鬼方伯。”甘雀向鬼方伯行礼。
听到了动静,鬼方公主莲儿进入了大帐,只见她的腰间佩着一把青铜剑,衣着干脆利落,满脸好奇地盯着甘雀,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仅仅只一瞬,甘雀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太像了。
虽然只是在妇嬕的封后宴席上见过一次前鬼方大母枭,眼前这个姑娘却立刻让甘雀想到了枭。
这时,那少女也走到了鬼方烈身旁,歪着头看向甘雀,眼神中透着审视。
“见过鬼方公主。”甘雀脱口而出。
“我乃莲儿。”莲儿也回了一个礼。莲儿是鬼方派兵助子昭夺位时出生的,如今已经十三,出落得亭亭玉立。
“嬕儿如何,子渔如何?”鬼方烈直接了当地问。
“王后安好。”这些年甘雀都是如此说,既然隐瞒就要一直瞒下去,他继续说道:“子渔如今十岁,正是幼学之年,勤奋好学,商王派我和傅说做其太傅,教授书,数,射,艺和祭祀礼仪。才十岁年纪,已然可与我等辩高下,论长短,前途不可限量,大商未来之君,在此子身上显露无遗。”
“好!好!好!”鬼方烈果然大喜,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面前的矮几都跳了起来,“不愧是我鬼方血脉!来人,上酒!”
鬼方烈大手一挥,让侍从抬出了好几箱的岁贡。打开一看,一箱满满的羊皮大衣,一箱虎皮,一箱鹿茸,往旁边的木箱里一看,甘雀眼睛亮了一下,里面装着刚从草原深处猎来的上等狼毫,还有一对品相极佳、带着淡淡腥气的完整鹿角。
“这都是草原上的上等佳品,子昭定然欢喜。”鬼方烈大笑。
听到鬼方烈对商王直呼其名,甘雀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被冒犯到,他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商王子昭的意思。
“鬼方伯,妇好方才攻下了土方,耗时两年之久,花费大量财物,商王已经兑现承诺,为你们收服了羌方,使其再也不会伙同土方对你们抢掠造成威胁。妇好军队休整一段时日便会攻打羌方,如此,鬼方便可永绝后患。”
“如此,便谢过商王子昭。”鬼方烈脸上带着笑。
看到鬼方烈现在如此模样,他脑中嗡地回想起第二次见到鬼方烈的情形。便不在继续说商王的话了。
那时王后还是妇嬕,鬼方烈的亲阿妹,她方才生产就大出血去世了,甘雀带上了一千岁币去鬼方,按照商王子昭的意思是要如实说明。
“鬼方伯,王后妇嬕刚刚诞下王子,商王赐名子渔……”
“好,好。我的莲儿方才两岁,等会儿我们一同回殷都,让他们姐弟相见,我也看看我阿妹。”鬼方烈兴奋地说。
甘雀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后半句“……却因血崩薨逝”咽了回去。看着鬼方烈一脸兴奋,那是兄长对阿妹最真挚的牵挂。
“……却因血崩薨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