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朝会,子昭对着众人说:“妇好秉性纯明,德配天地。昔孤践祚,赖其同心;征伐夷方,亦仗其威。今立为后,主掌中宫。子渔年幼,需以正道启之。妇好深明大义,堪为母仪,孤欲以子渔托之,教以敬天法祖,以承大商之业。”
他顿了下,看向妇好,继续了他在妇好邑时答应妇好的话。“往后所有宗庙征战祭祀之礼,由王后主导,是为大祭司,所有贞人巫师皆由王后调派。”
如今,子昭终于实现了当初自己在心中许下的诺言,她是他的国之利器,他许她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最高荣耀。明日,将要举办最隆重的封后大典。
翌日,便是封后大典。
天还未亮,内宫便忙碌了起来。熏香袅袅,青铜镜中映出一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侍女们屏息凝神,为她穿上那件重达五公斤的玄色婚服。
当最后一根玉簪插入发髻,妇好站起身来。铜镜里的女人,凤眸星眸,气度雍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婚服胸口那繁复刺绣上时,妇好看着这件与妇嬕大婚时一般无二的婚服,一时只觉得心中又悲又喜,手指微微颤抖,猛的想起了和妇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初见时满脸油彩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在山坡上拉她一把,随后两人义结金兰,折箭为盟;带她照镜子,才发现两人的相貌是如此相像,告诉她月事为何物;在祭坛亲手为自己戴上骷髅项链;在从子方到殷都的战争中并肩作战;不遗余力的教授自己弹琴;最后是妇嬕痛苦生产的样子。
祭台高高搭起,两个大青铜上冒出滚滚浓烟,周围围满了庆贺的人,这布置,不就是高规格自己成人礼是举报的祭天仪式现场,母亲给她叮嘱,父亲亲手将玉圭交给了她。想到子方的一切,妇好有些神不守舍,直到子昭来拉她的手。
妇好回过神,眼角的湿润已被拭去。
子昭一身大红婚服,显得格外俊朗。他看着眼前的妇好,眼中满是惊艳与心疼,“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妇好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在想,这衣服真沉。大王可要扶稳了,莫让我摔了跤,丢了大商的脸面。”
子昭大笑,紧紧握住她的手,“有孤在,你便是大商的脸面。走,我们去祭台。”她对子昭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典开始,子昭作为天下共主,率先进行“迎神”仪式。他亲自献酒、象征性地割下牛羊的毛血,以此向天地表明,这是大商最高规格的祭祀。
祭司开始颂念《告天立后祭文》,只听见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
维甲子吉日,商王子昭,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列祖列宗:
赫赫大商,受命于天;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今有子姓,厥名曰好;
玄女转世,护我血脉。
承天休命,正位中宫;
母仪天下,抚育储贰。
托以子渔,承宗继嗣;
克勤克俭,内政修明。
执掌神权,总领贞人;
燔柴陈玉,敬事神明。
沟通天地,祈福禳灾;
肃穆宗庙,礼乐大成。
受命将帅,秉钺出征;
外拓疆土,威震四方。
耀我大商,万世其昌!
伏惟皇天后土,列祖列宗;
降鉴微诚,佑我大商。
千秋万代,国祚绵长;
伏惟尚飨!
随着祭文念毕,祭司将刻有祭辞的龟甲捧至王前,以指尖蘸取浓烈的朱砂,一笔一划地涂抹于刻痕之中。鲜红的字迹宛如流淌的血脉,昭示着上天与大商血脉相连的无上契约……”
随即,妇好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捂住腹部,痛苦地蹲了下去。
子昭原本正虔诚地注视着火光,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揽住她下滑的身体,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医者!医者在何处!快传医者!”
中宫内室床榻上。医者正在给妇好把脉。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如此反复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