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不降,商将亡矣!”
大祭司苍老的嘶吼声仿佛还在宗庙上空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了子方部落营地上空的宁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
门外,子方伯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焦急地来回踱步。他高大的身躯在篝火印照下投出晃动的影子,手中紧紧攥着几枚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龟甲,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占卜的龟甲反复查看,哆哆嗦嗦地念着“玄女娘娘保佑,此胎定要是个女儿,我们子氏部族才有后,才能承得住这天命……”
这里是商王朝的西北边陲,山西汾河流域。草原与山地在此交汇,这里盛产青铜矿与良马,民风彪悍,保留着“以弓马定尊卑”的尚武传统,与商王朝既有贸易往来。
在这个草原与山地交汇的地界,民风彪悍,尚武崇神。虽然商王朝已是父权鼎盛,但在子方,古老的母系传统依然根深蒂固——女性掌管祭祀与传承,男性则负责战争与征伐。身为子方伯的虎,虽是统御一方的男性首领,但此刻在命运面前,他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普通父亲。
虎看着面前进进出出的侍女,端着清水进去又端着血水出来,心中的焦躁不安全部都一览无余。他抬头看,就见九天玄女庙那里似乎有火光,只听得几声
“走水了!”
然而下一秒,那火光和声音都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那绝对不是错觉,那火光……带着一种神圣的意味。
这时候,房门打开,一名侍女抱着襁褓出来了,带着满脸的喜色。
“恭喜子方伯,大母生了个公主。”
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他几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生命,眼中满是为人父的喜悦与激动。他抱着女婴冲到产床边,对虚弱但神情坚毅的大母说道:“请大母为小女起名。”
说完,将女儿抱给了一旁的乳母。
大母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又掐指一算,缓缓开口:“今日乃辛日,我生产时竟闻金属碰撞之声,空气中弥漫着辛辣之气,你可有察觉异样?”
虎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了刚才的异象,“适才看到九天玄女庙似有红光闪现,不知是何道理?”
“那便是了,”大母的目光落在虎手上尚未收起的龟甲上,那上面的裂纹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东西走向的纹路,如同兵戈相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五行学说中,“辛”属金,代表西方,主杀伐,其味为辣。古时,九天玄女曾助黄帝大败蚩尤,被称做兵主或战神,此女要当作嗣女一般培养,与你一同骑马射箭上阵杀敌。”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虎:“此女或位九天玄女转世,就叫“辛”吧”。
“辛,辛,子辛,子辛……好名字。”虎反复咀嚼着这个字,越念越觉得其中蕴含着一股金戈铁马的锐气,与他心中对女儿的期望不谋而合。他激动地不断重复着。
没过几天,子方部落上下,乃至周边的几个小部落,都开始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说否,我们的公主乃九天玄女转世。”
“可不,大母给她取名辛,辛者,金之味,主肃杀。大母诞下的小公主,呼吸间竟有金石辛辣之气,这分明是九天玄女手中的兵戈之气入体了,将来必为大商战神。
“听说公主掌心有个类似辛子的印记,‘辛’字如刀刻斧凿!这是九天玄女赐予的‘天刑印’,虽然现在只是我们子方的公主,但她注定要像玄女一样,以杀止杀,凿开这大商的万世基业!”
“你们可知大母为何取名辛?辛,罪也,亦新也。她是九天玄女遗落在人间的罪身,唯有取名‘辛’,让她尝尽人间辛辣苦楚,方能觉醒玄女战神的神力。”
这些带着神话色彩的议论,如同草原上的风,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人们谈论着这位新生的公主,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