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杉追过一个巷口就停了下来,阴影之下数名黑衣人一齐跃出,朝霍季成围捕而去。
她埋头往前走,霍季成的出现让她真正理出一些头绪,私盐案变成走私案,崔家便是抄家灭门之灾,沙棠不会有这么大的恨意,霍季成这个人对于沙棠也不重要,这不是在报李安的仇,这是在报……
水月杉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准备往回走。
只要看了沙棠给杨世安的信就能印证她的猜想,但这封信极有可能已经被杨世安烧掉了,所以还是要见到杨世安。
她抬起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走到了一片陌生的街巷之中。
夜已深了,四周一片漆黑,她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确信自己迷路了。
水月杉索性随意寻了一个方向,盲目往前走着,走了一会儿,她听到了急促奔走的声音,那是景王的内息,她高声喊道:“王爷,我在这里。”
景王提着灯找来,额间还有薄薄地细汗,金色烛光遮掩了来人发白的面色,他看着她,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开口只是平淡问道:“杉儿在追谁,是否需要我调动金吾卫的力量?”
水月杉摇了摇头,“霍季成轻功了得,又擅易容,金吾卫抓不住他。”她顿了一下,似是反应到什么,又继续说道:“要抓住他,只能靠监事司。”
景王闻言,也明白过来。
或许李安的血书不是用来除掉韩都的,而是为了清掉韩都这个障碍。
有韩都在,霍季成即使被监事司抓住,也无异于落在了宣王手里。
要想用监事司抓霍季成,就得先清掉韩都。
冷风吹拂,烛光在灯笼里跳跃。
景王皱着眉,整理着思绪,慢慢道:“九弟问我要的十万石私盐,恐怕就是和霍季成的买卖。劫走私盐,逼霍季成来长安,清掉韩都,再利用监事司抓住霍季成,让走私成为事实,这一环环不是单靠沙棠或是杨世安个人力量能做得到的事情,这里藏着想要腥风血雨的人。”
长离架着马车寻了过来,景王将水月杉扶上马车。
坐在车厢里,景王接着道:“煽风点火不难,难的是推波助澜,影响整件事情的走向。十万石私盐被劫之时,我就在想这个案子里还藏着什么人。”
马车在夜风中缓缓而行,景王望着水月杉,默声片刻,开了口,“明月庄就很合适。”
景王在山上之时就知道明月庄与慕容先生有关,但更具体的关联并不知晓,他道出来也只是想知道水月杉是否参与其中,他怎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好她。
水月杉没有回避,坦诚答道:“一开始我也没有弄清,以为是沙棠求到了明月庄,这一切事情的始端都是为了给李安报仇。”
风卷起车帘一角,水月杉向外望了一眼,街角的桂花树落了一层白蕊,犹如寒霜,她平静道:“今夜看见霍季成,我想也许我把顺序搞反了,是明月庄找沙棠的合作在前。”
沙棠不是一个报私仇的人,以她对沙棠的了解,他着官袍便不会为了私仇而罔顾蜀中百姓。
“只要见到杨世安问过沙棠给他写了什么,一切就明了了。这一切都是沙棠所谋,还是各执一棋,共同搅弄着棋局。”
景王颔首,“杨世安被扣在御史台里查账,暂时见不到他。”
微弱的月光照进车厢,景王盯着清冷的月,自言自语似地问道:“如果明月庄也在这里推动的局势,那么他求的是什么呢?他又要把这个‘局’推到哪里?”
话了,车厢静了下来。
这个答案,水月杉也不确定。
回到西苑,水月杉迟迟没有睡下,想着花惜花,想着明月庄与私盐案的牵扯,又想着霍季成,心中思绪比窗外狂风卷起的落叶还要繁乱,索性坐起身,听着外面风雨加剧。
***
景王同长离在书房议事,长离在一旁回禀南诏使团的事情。
“南诏新王是老诏王二子,这次来觐见的是他的皇叔启正王,这个人一直支持的是原太子,新王若是要清除障碍,在大梁期间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