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图书馆借书不用钱,但你要考研,那些书你都需要。我不能把你看的书拿来自己看——看都看不懂,把书弄脏了你还要擦。”
余音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说了很多话,但没有一句是“我要给你买书”。
他在维护自己的自尊,也在维护她的,他用“借”这个字,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不是施舍也不是索取的位置上。
“行,”她说,“图书馆借不到的你就借给我。”
“嗯。”
“不过你可以把你看的书借给我看看吗?”
陆骁挑了挑眉:“字典?”
“是啊,我想看看你读到哪一页了。”
陆骁低头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指给余音看。
“余地。”
“我知道,就是剩下可以周旋的空间。”
“不是那个,”陆骁翻到另一页,“是这个——”
他的手指停在“余音”两个字上。
“你的名字,”他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余音愣住了。
他翻字典的时候,在找她的名字。
“余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她喃喃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
“意思是音乐结束后,声音还留在房梁上,三天都不会散去。形容声音很好听,让人忘不了。”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很适合。”
余音不知道他是在说名字的寓意适合她,还是说这个名字适合他这个正在翻字典找她名字的人。
她红着耳朵说了句“晚安”,转身就回了601。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听见隔壁传来翻书的声音,不是字典了,是《围城》,她想。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墙太薄了。
薄到他能听见她翻书的声音,她能听见他查字典的声音。
他们之间的差距很大——她即将考研,他连初中都没读完。但此刻,他们都捧着一本书,隔着一堵墙,各自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