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权衡了两个选项:一是硬扛到天亮,二是叫隔壁的人。
选第一个可能会疼死,选第二个会打扰他休息。他明天早上六点还要起床上班。
胃又拧了一下,她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大概过了不到十秒,隔壁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紧接着601的门被推开了。
陆骁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刚被吵醒的红血丝。
他没有开灯,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微光走到她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她蜷缩的姿势和按在胃上的手,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了。
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胃药和一杯温水,他蹲在她床边,把药片倒在她手心里,水杯递到她嘴边。
她吞下药片,喝了两口水,然后重新倒回枕头上。
药效没那么快上来,胃还在疼,但已经比刚才好一点了。
“晚上吃的什么?”他问。声音很低,不是质问,是问诊——像医生在问病人的病史。
“你做的清蒸鲈鱼,还有番茄牛腩汤。”
“吃完之后呢?”
“吃了冰箱里的柚子。”
“刚吃完热的就吃凉的。”他说,不是疑问句,是诊断结论,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以为他回去睡觉了,但他没有。
走廊里传来电磁炉的嗡嗡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碗东西回来,放在她床头柜上。
是一碗清汤面。汤色很淡,没有酱油,只有一点点盐花和几滴香油。
面条煮得很软烂,不费牙也不费胃。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旁边搁了几根烫过的青菜。
油放得很少,盐也放得很少——他知道她胃疼的时候不能吃油腻和重口味的东西。
“吃吧,别吃太快。”
余音撑着床垫坐起来,端起碗。
面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
她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的绞痛被熨平了一层。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软硬度刚好,不是那种泡面泡到发胀的软,是煮面时掐准了火候的软,咬下去还有一点韧劲。
溏心蛋的蛋黄是半流动的,用筷子一戳就淌出来,和面汤混在一起,增加了口感的厚度。
她没有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吃着,把面条和溏心蛋都吃完了,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胃疼在热汤面的安抚下渐渐退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陆骁坐在她床边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看着她吃。
他什么都没问——没问她为什么吃那么快,没问她是不是又不舒服,没问她今天做了几套卷子、正确率多少。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吃完,然后伸手接过空碗。
她忽然想起他在走廊尽头和老高说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