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祁恬刚从自习室出来,手机震了震,是陌生号码,说校门口有她的快递。
她愣了两秒,攥着书包带往校门走,心里浮起一点模糊的预感。脚步快了些,腹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钝痛,她没在意。
花束不大,米白色的包装纸裹得素净,主花是白桔梗,还带着几枝洋甘菊,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浓香,像她的性子。花里夹着窄窄一张卡片,字迹刚劲熟悉,只有六个字:
好好吃饭,等我。
是徐叙送的。
她站在风里抱着花,半天没挪步。忽然就想起去年冬天生日,也是这样冷的天,他午休偷跑出来,坐二十分钟公交到她家楼下,攥着花站在风口里,鼻尖冻得通红,看见她只憋出一句生日快乐。那时候同在一个城市里,想见就能见。如今隔了几百公里,他只能隔着屏幕订一束花,连她接过花时的神情都看不见。
香味很轻地漫上来,很快又裹了层细凉的涩。
往宿舍走的路上有几道目光看过来,她下意识把花往怀里收了收,耳尖微热。她素来不爱显眼,可指尖碰着柔软的花瓣,唇角还是极轻地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舍友看见后都起哄说祁恬真幸福,她找了空矿泉水瓶灌上水,把花养在书桌靠窗的位置。对着白墙拍了张照,只露半侧下颌和一小截花茎,没露宿舍的陈设,发给了徐叙。
几乎是秒回。
徐叙刚做完课间操,躲在走廊拐角看手机。照片里的姑娘下颌线清瘦,肩颈线条薄得显眼,裹着米白外套,怀里抱着浅白的花。他盯着看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又瘦了。
消息发过来,语气平,却藏着点沉。祁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回道:期末复习忙,没休息好而已。
——没好好吃饭?
他追问得紧,——上次就说你胃不好,是不是又忘了吃。
他记性一向好,她随口提过的小事,能记很久。祁恬心里一暖,又有点慌。今天为了赶论文,中午只啃喝了一包牛奶,刚才迎着冷风跑了一路,腹底的钝痛正一阵接一阵往上泛。
她含糊过去:食堂菜不合胃口。你别操心我,一模刚结束,你不要每天都熬病。
——我没事。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花喜欢吗。
——喜欢。她指尖蹭过花瓣,——怎么突然送花。
——没什么。他轻咳了声,有点不自在,——路过花店看见的,觉得适合你。
其实根本不是路过。前一晚刷英语阅读,看见文章里说白桔梗配洋甘菊,寓意是真诚不变,是困境里的撑持。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起不在她身边,想起她胃疼总硬扛,转头就找了她学校同城的花店,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订的。
没选扎眼的款式,知道她性子怯,挑来挑去选了最素的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