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寒声（第1页）

第一场流感，悄无声息席卷了整栋高三教学楼。

整日不散的咳嗽声叠在一起，混着冬日干燥的风，在阳光浮荡的教室里沉沉回荡。徐叙平时经常锻炼，体质也算得上比较好的那一个，可也抵不住连日熬夜刷题、迎着冷风往返，终究还是被裹挟其中。起初只是喉咙干涩发紧，脑袋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他只当背书伤了嗓子，灌了两杯热水，照旧低头埋进堆积的试卷里，半句也没有告诉祁恬。

倒计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刺眼，他不敢病，也不愿让她为他担心。

一直硬撑到次日早读，额头的热度彻底压不住了。他抵着桌面趴了许久，指尖泛着凉意，脸颊却烫得惊人。同桌探手一碰，惊得立刻上报班主任，硬是把发烧昏沉的他赶回了家。

祁恬是中午才辗转得知消息的。

整整一上午，她都没有等到徐叙习惯性发来的早安、到校的碎碎报备。对话框停在昨夜的晚安，新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往上漫，她反复点开他的动态，最后小心翼翼点开他同桌的主页，一字一句斟酌，删删改改许久，才怯生生落下一句询问。

两个小时后，那条评论底下多了一句回复：

“嫂子，他发烧了，早上请假回家休息了。”

视线落在字上的一瞬，祁恬心口骤然一紧，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她坐在喧闹的食堂里，眼前饭菜热气腾腾，她却半点胃口都没有。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无数细碎画面——背书从不好好喝热水的他，晚风灌入领口也毫不在意；晚自习结束匆匆赶路的背影，永远迎着刺骨冷风；日日透支身体，把所有时间悉数砸在题海之中。

无数个担忧堵在喉咙，烧到几度？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人照看？

可她隔着他太远，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打扰，都怕惊扰他休息。

整日悬着心绪，她几乎未曾进食。早八匆忙啃的半块面包早已消化殆尽，中午饭菜只扒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焦虑积在心底，压得旧有的胃病隐隐复发，小腹翻涌着细密的钝痛。

她默默拿出厚书本抵住肚子，微微蹙着眉，将所有不适尽数藏起。他已然够难受了，她不能再添乱。

夜色漫下来的时候，徐叙才从昏沉的睡眠里醒过来。

额头余温未退，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撑着身子坐起，解锁屏幕，满屏皆是祁恬发来的消息，温柔又忐忑，像是积攒了整整一天的牵挂。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去了电话。铃声刚响一声，便被秒接。

“你醒了？怎么样，还烧不烧？”

女孩急促的声音撞进耳朵，藏了一整天的慌张与担心，再也藏不住。

徐叙低低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仍旧刻意放轻语调，试图冲淡她的焦虑。

“没事，小感冒，睡一觉好多了。”

“还说没事。”

祁恬鼻尖微酸，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浅浅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发烧都不肯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同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徐叙，你能不能别总这样硬撑？”

她向来温顺柔软，极少这般说话。

徐叙靠在床头，闭着眼轻轻笑了下，胸腔震动，声音低哑温柔。

“怕你隔着太远，瞎担心。”

一句柔软的解释，瞬间抚平了祁恬心底所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