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旁人总和祁恬说起那年冬天,会说你们也就认认真真见了十五天。
十五天吗?
祁恬对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影子,晃了晃神。
不止吧。
算到今天,该是第四年了。
徐叙,你也太难忘了。
隔着十几分钟车程的小城距离,这是祁恬和徐叙最近的距离,却也是困住他们最久的距离。
多年以后,祁恬依旧记得这个盛夏傍晚。落日滚烫,球场喧嚣,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是她和徐叙全部故事的开端。
他们曾就读于同一所高中,祁恬比徐叙大一届。早在真正相识之前,徐叙就已经是校园里惹眼的少年。他身形挺拔,骨架清瘦利落,课间走廊人潮涌动,祁恬下楼时,总能在不经意间看见他和同伴并肩走过的背影。擦肩而过的刹那,总能飘来一缕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极淡的薄荷气,清冽又疏离,像他这个人一样。
喜欢他的女生当然也不在少数,祁恬总能听见旁人在私底下谈论他:理科思维出众,在球场上张扬耀眼,但私下里却性子慢热,虽说他待朋友真诚,却又不轻易与人亲近,是许多人放在心底的白月光。整整三年,无数次遥遥相望,无数次不动声色的目光追随,他们却从未有过一句交谈。祁恬一度以为,走廊里一次次擦肩而过,便是他们青春全部的交集。
直到那年盛夏。
祁恬刚刚结束高考。傍晚燥热慵懒,落日将整片天空烘成滚烫的橘红,晚风裹挟着盛夏残留的热浪。小区外的露天篮球场人声喧闹,打球的少年、散步纳凉的行人,填满整片场地。她拎着两瓶刚买来的矿泉水,沿着围栏慢慢散步,视线无意扫向场内,脚步骤然顿住。
是徐叙。
许久未见,他长得更高了,身形也愈发挺拔。白色球衣被汗水浸出深浅的印子,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奔跑、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落日斜斜落下来,落在他侧脸,轮廓温柔又明亮。隔着一段距离,风里好像又送来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干净气息,撞得人心尖微微发颤。她静静站在围栏外望着,没有想到,离开高中之后,他们才迎来第一次近距离的相逢。
球赛落幕,队友三三两两结伴往正门的便利店跑,球场边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徐叙一人,疲惫地坐到侧门的石阶上,翻遍背包才恍然记起出门匆忙,忘了带饮用水,喉间干涩,他微微蹙起眉,懒得绕那一大圈去买,漫无目的地望向四周,视线抬起来,猝不及防对上祁恬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祁恬心口猛地一跳,慌忙想要移开视线,已经来不及。他看见她手里未开封的矿泉水,稍稍一怔,随即迈步朝她走来。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球场上的锐气尽数褪去,眼底浮起一点轻松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生人勿近的清冷。
“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出门太急忘了带水,这瓶水,可以借我吗?回头我转你钱。”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刚运动过后浅浅的沙哑,语气里掺着点打趣。
祁恬完全没有料到他会主动上前,愣神片刻,连忙摇头把矿泉水递过去:“不用借,送给你就好,我还没有喝。”
徐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浅浅的笑:“那多谢学姐。”
伸手接水的时候,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盛夏空气滚烫,那一瞬浅浅的触碰,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搅乱了祁恬所有的心跳。他拧开瓶盖仰头饮水,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没有立刻离开,反倒在石阶边坐下。晚风徐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你住在这一片?看着有点眼熟。”
“我叫祁恬,比你大一届,我们是同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