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许你新春（第1页）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几日，年的气息已经浓烈到了顶峰。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飘出年夜饭饭菜的香气，窗外时不时响起零星短促的鞭炮声，旧岁马上就要走到尽头。这些天，祁恬和徐叙几乎每天都会聊天。

除夕当晚。一家人吃完热闹的年夜饭，祁恬回到卧室，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是徐叙发来的消息。

【徐叙：学姐，下楼吗？我在你小区门口。】

祁恬心头猛地一跳。她飞快回复，简单披上厚实的外套，便匆匆下了楼。夜色浓稠，小区门口的路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晕。站在二月寒冬的夜色中，风华正茂的少年立在灯火之下。干净清爽的黑发，眉骨锋利自然，一双瞳孔漆黑澄澈，眸色原本浅浅淡淡，在看见她走来的那一刻，骤然亮起温柔的光。

徐叙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袋子。晚风掀起他的衣角，熟悉清浅的薄荷气息随着夜风轻轻飘来。看见她走来，徐叙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年夜饭吃好了？”

“嗯。”祁恬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你拿的是什么？”

“一点烟花。”徐叙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过年了，想约你出来走走。”小区后方有一片空旷安静的空地，平时晚上很少有人过来，大概是除夕的原因，今天有三四个家长已经带着自家小孩开始在空地放烟花，两人并肩慢慢朝着空地走着，除夕夜里的晚风带着冬日刺骨的凉意，徐叙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一直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默默把所有寒凉都挡在了身外。一路上两人闲谈着年夜饭、春晚趣事，语气轻松柔软，可祁恬的心却一直砰砰直跳。来到空地，远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徐叙从袋子里拿出几支仙女棒，拆开包装，又掏出打火机。

“往后站一点。”他轻声叮嘱，火星“呲啦”一声亮起，金色细碎的火花在漆黑的夜里骤然绽开，一簇一簇明亮的火光，映亮了少年温柔的眉眼，也落满祁恬含笑的眼眸。星火簌簌坠落，夜色温柔烂漫。祁恬望着眼前漫天细碎烟火，下意识轻轻闭上眼，在心底悄悄许愿。＂愿岁岁平安，愿来日绵长，愿身旁之人，岁岁如故。＂她动作很轻，细碎的火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温柔又虔诚。身旁的徐叙看了她许久，忽然微微歪头，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慵懒笑意，轻声打趣她。“偷偷摸摸的，在干嘛？”祁恬被他戳破小动作，耳尖微微发烫，睁开眼不好意思地抿唇：“在许愿。”夜风轻轻吹过，星火落在两人肩头。

徐叙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笑意温柔又认真，低声追问了一句：“那你的愿望里……有我吗？”一句话，瞬间撩乱祁恬所有心绪。她心口发烫，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徐叙收敛了眼底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捻灭最后一点星火，彻底安静下来。晚风微漾，万家灯火遥远，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徐叙认认真真看向她，目光滚烫、坚定，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慵懒。

“祁恬。”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她学姐。

祁恬的心骤然一紧，抬眼望向他。

祁恬的心骤然一紧，抬眼望向他。远处天空炸开一朵烟花，亮光照亮他认真的侧脸，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很慢：

“你喜欢我吗？”

一句话，瞬间撩乱了祁恬所有心绪。她心口发烫，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徐叙往前微微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薄荷香。他收去了所有玩笑的慵懒，目光滚烫又坚定，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我喜欢你。”他先说了答案，声音很稳，尾音却带着一点紧绷，

“等我考完高考，等我去你的城市。＂

＂所以，祁恬，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告白落下的那一刻，祁恬没能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她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藏了快两年的爱意，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被他一眼看穿。

长久的沉默让徐叙误以为她没有听清，他往前微微走近一步，声音稍稍抬高，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祁恬，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脸颊的温度一路烧到耳根，心跳重得像要撞破胸膛。祁恬垂着眼，指尖紧紧蜷着衣角，许久，才带着点发颤的尾音，轻轻“嗯”了一声，又小声补了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忍心拒绝啊。”话音刚落，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徐叙的掌心带着冬夜的凉意，却握得很稳，一点点收紧，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那条路走了多久，晚风拂过了几程，祁恬后来都记不清了，她唯一记得的是少年掌心的温度，是远处连绵的烟火，是脚下被路灯拉得很长的、交叠的影子。

徐叙牵着她的手，一步步送她到单元楼下，暖黄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裹着两人小小的身影。他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又克制的吻。祁恬浑身一僵，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脊背窜上去，怔怔站在原地不敢动。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和记忆里盛夏的味道慢慢重合。

良久，他微微退开，嗓音低得像落在耳边的风：

“新年快乐，祁恬。”

远处零星的烟火还在夜空里闪着微光，晚风卷着年味轻轻吹过。

至少就在这一刻，仅此一刻，祁恬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幸福的。

说起来，其实祁恬也感到挺意外的。在徐叙告白之前，这份喜欢早就在她心底悄悄生长了许久，可祁恬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一个只敢偷偷喜欢徐叙的胆小鬼，她把满腔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从不敢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更不曾奢望这份暗恋能够得到回应。

所以在祁恬看来，她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运的。幸运的是，兜兜转转之后，徐叙也同样喜欢着她。不幸的是，认识这两年以来，祁恬和徐叙隔着遥远的屏幕，她听见最多的便是手机那头徐叙发来的日常分享。在那些日子里，她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当中勾勒他清晰的样貌，隔着屏幕去想念他，却不能真真切切地见到活生生的徐叙站在自己面前。

以至于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祁恬一直认为自己是打赢了这场感情的持久战。熬过无数个忐忑不安的日夜，熬过五个月杳无音讯的分离，熬过隔着身份与时间的拉扯，熬过两年后，终于等到了徐叙在除夕夜一字一句郑重地对她说：“以后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