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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第1页)

风连着刮了四天,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吵架,没有说重话,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冷了下来。那晚徐叙发来的解释,祁恬最终也没回。从前雷打不动的晚间通话,像被风掐断了线,安安静静停在四天前的夜里。

祁恬的日子照旧按部就班。专业课排得满,自习室一坐就是半晚,父亲的消息隔三岔五跳进来,三两句永远绕着成绩和前程。白天她和室友说笑,低头翻书时眉眼平静,谁也看不出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机每震一下,心就跟着紧一分。点开不是他,便悄悄松口气,又悄悄往下沉一截。夜里熄了灯,她对着对话框翻来覆去地看,输入又删,删了又输,最后还是把手机倒扣在枕畔。

她不是故意要冷战。也不是不信他。只是那句话像颗细沙,硌在心里,时时刻刻都有感觉。她隔着一千多公里,看不见他的教室,碰不到他的书桌,不知道他身边站着谁、说着什么话。所有的安全感,全凭他几句话撑着。

她怕追问下去,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够懂事。又怕什么都不说,这根刺会一直扎着,扎到某天,连信任都变了味。

小城的高三,还是试卷叠着试卷。

那晚之后,徐叙再没和林冉说过半个字。可祁恬的沉默,像块温温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不重,却挪不开。他素来自持惯了,不惯着追着人解释、哄着人低头。起初两天,他按着性子等,想着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一天,两天,对话框始终停留在那晚的对话上,安安静静的。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落,白得刺眼。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写着写着就走了神,纸上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线。同桌只说他最近更寡言了,身上的气压低了几分。没人知道,他有多少次摸出手机,点开她的头像,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怕打过去,听见的是她冷淡疏离的声音。更怕自己嘴笨,越解释越糟。

第四天夜里下了晚自习,风刮得更凶了。徐叙沿着路灯往家走,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风灌进衣领,凉得人一哆嗦。他站在原地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声音拉得很慢,一声,又一声。久到他以为不会接了,听筒里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喂”。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像刚哭过,又像没有。

“还在生气吗。”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听不出急切,只有一点连日熬出来的倦意。

祁恬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四天攒的委屈一下子涌到喉咙口,话到嘴边,就成了硬邦邦的两个字:“没有。”

徐叙没拆穿,也没急着哄。路灯的光落在脚边,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无奈,还有点拿她没办法的软:“别这样,祁恬。”

祁恬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硬是没掉下来。她怕一开口,声音就抖了。她也不想这样,可隔着那么远,她除了闹点无声的脾气,什么也做不了。

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脚边,他慢慢开口,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晚是全班一起出去,偶遇的。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事情我处理过了,不会再有下次。”

没有多余的辩解,没有急切的自证。就只是陈述事实。他觉得,她会懂。

祁恬安静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过后的哑。

“我知道。”

“祁恬,”他看着远处模糊的楼影,一字一句,“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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