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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讯（第1页）

晚风裹着盛夏滚烫的热浪，扑在祁恬的小臂上。她慢慢走回巷子里，手里还拎着那杯还剩一大半的芭乐果茶。塑料杯壁残存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像方才那场短暂相见的余温。徐叙方才揉她头顶的触感，还有那句以后上了大学周末要坐火车过来的许诺，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来回盘旋。

回到家中，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把果茶放在书桌边，点开备忘录。那一页清单存了很久，是高三无数个深夜，她一字一字记下的心愿。看海，旧书店，江边傍晚的风，全是她设想过的，要同他一道完成的小事。她指尖落在屏幕上，轻轻给周末那一行，划上一道浅浅的标记。

这个暑假，祁恬没有别的去处。不用赶大学的早八，也不必埋进没完没了的课业里。大把闲散的时日，她几乎全部空了出来，安安静静的等候她与徐叙的相逢。

天色一点点沉落，小城被暮色裹住。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徐叙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街边夜景。是和兄弟聚餐散场之后，灯火明明灭灭的街道。

【小朋友，到家了？】

祁恬回了消息，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聊。他说起闹哄哄的谢师宴，说起久别重逢的老同学，抱怨家里接连不断的亲戚应酬，也会漫无边际地聊起尚未开始的大学生活。话语依旧亲昵，和白日相见时没有两样。看上去，一切都很好，寻不到半分裂痕。

日子一天天靠近周末，祁恬心里的期待也慢慢堆高。她在心里悄悄盘算着穿什么衣服，预演着见面时要说的那些零碎的闲话。

直到周五傍晚，手机弹出他的消息。

【对不起，祁恬。】

【家里来了亲戚，饭局推不开，老师和朋友又组织好了周末短途出游，两件事刚好撞在一起。这个周末，我过不去了。】

后面跟着一大段解释，字句之间是真切的愧疚，并非敷衍的搪塞。

【看海的约定我没有忘，等我忙完好吗】

祁恬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曾经不能相见，她可以归咎于高三的题海，上交的手机，学校严苛的规矩。可现在所有枷锁都已经卸下，漫长暑假在两个人面前，同一座城市不过是一趟十几分钟的车程。原来就算没有现实的阻拦，想见一面，依旧这么难。

失落沉沉的压在她的胸口，没有大哭，也没有恼怒。长久以来的懂事，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她做不出质问、闹脾气的模样。那些委屈，只能悄悄向内收拢，闷在心底无人看见的地方。

她慢慢敲下一行字：

“没事，你好好玩，不用记挂我。”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望向窗外沉沉的夏夜。

徐叙此刻的愧疚是真的，许诺补偿的心意，也是真的。只是属于他的崭新世界已经扑面而来，热闹的人与事蜂拥而至，她满心期盼的相逢，好像被悄无声息的挤到了往后。

一根细而无声的刺，就这样落进了祁恬的心底。她尚且愿意相信下一次约定，只是原本滚烫的期待，已经悄然褪掉了几分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