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他赴新程（第1页）

祁恬是在六月的时候，刷到徐叙毕业的消息的。

偶然在社交平台刷视频时，刷到徐叙的班级合照，她指尖划过去的瞬间就顿住了，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他。比高中时更俊朗了不少，穿着学士服站在后排，眉眼长开了些，褪去了少年气，多了点沉稳的轮廓，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和身边人搭着肩，看起来明朗又顺遂。算起来，他也该毕业了，她考研上岸那年，他刚升大三；如今她研一刚读完，他也走完了大学四年，时间走得如此之快，快到她还揣着四年前的回忆反复摩挲。

没隔多久，她又刷到了他和他的毕业旅行，先是去了韩国，济州岛的海很蓝，女生拍了他站在礁石上的背影，风掀起他的衣角，配文只有简单四个字：一起看海。祁恬盯着那张背影看了很久，忽然就想起十九岁那年的盛夏，他们并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落日把海面揉成橘红色，他侧过头跟她说话，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有很多次一起看海的机会。原来没有，他的海，后来都陪别人看了。之后他们又去了江南古镇。烟雨濛濛的天，青石板路被打湿得发亮，照片里他撑着一把黑伞，伞骨大半倾向女生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浸了雨，巷口挂着晕开的红灯笼，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盯着照片里那把斜向女生的黑伞，忽然就想起刚认识徐叙，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个下雨天。是周末的下午，她在家刷视频，窗外雨下得密，敲得玻璃沙沙作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徐叙发来的消息：出门打球忘带伞了。她的心尖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起身跑到玄关拿伞，指尖碰到冰凉伞柄的那一刻，连跑过去要几分钟、会不会淋湿半边肩膀，都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她甚至偷偷盼着，伞不大，两人靠得近一些，鞋都换好了，输入框里“我给你送过去”几个字还没按发送，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没事啦，学姐，不用担心，公交来了。短短几个字，像一滴冷雨落在发烫的心上，悄无声息就把她刚冒出头的雀跃，全浇灭了。她握着伞站在玄关愣了好久，才慢慢把鞋换回去，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输入框里的话，只回了一个“好”。

末尾，看到徐叙社交平台的ip停留在了申城，想必他是签了申城的大厂，那个女生也和他一同在申城工作。

申城。

祁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她读研在津城，家在西北小城，申城在更南更远的地方，隔着山山水水，比他们之前几百公里的距离，还要错开好大一截。他终于彻底走出了这座小城，走出了他们交叠过的青春，往更宽更远的地方去了。身边站着合适的人，前路一片光明，连落脚的城市，都选在了和她的人生轨迹，最不相关的方向。

她退出视频页面，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风卷着花香飘进来，和记忆里橘子糖的甜香，半点都不一样。

她早就知道的。知道他会往前走，知道他会有安稳的新生活，知道他们之间早就没了任何可能。可真真切切看着他一步步把人生铺展开，身边始终是同一个人，安稳又明亮的时候，心口还是会钝钝地沉一下。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是有点茫然。好像她还停在四年前的巷口，等着那个揣着橘子糖、漫不经心的少年。她的青春还在慢慢收尾，而他早就谢幕离场，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腕间的贝壳手链贴着皮肤，被体温焐得温润。祁恬轻轻摩挲着珠子上的纹路，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他平安顺遂，前路坦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