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再来看你的…”
“嘭——”,背靠湖水,一瞬间,被湖水包围,呼吸被掠夺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过往的一切闪现,好想和世界好好告别……
一大早,黎兴区就炸开了锅,一具无名尸体在与建安区交界的镜湖被渔民打捞而出,这是黎城改革后,近十年来第一起命案。
许念是被警报声吵醒的。
木板床吱呀作响,许念还没坐起来,就听见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来回拉了好几趟。
“这么早儿,什么事治安署这么勤快呀?怎么偏偏挑休息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戴上毛拖从木地板来到浴室,“本来就累,好不容易赶上假期招人,就今天休息一下。”许念看了看镜子的自己,黑发,红瞳,眼下还有颗泪痣,审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怎么这么可爱!亲爱的许念小姐,今天你有什么探险呢,要不要试着溜进丽华区看明天的表演。”
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刷着牙,哼着歌,倾身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不远处的镜湖,几个机械球在湖边把人群隔开,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警戒线旁巡视。
“镜湖?”嘟囔了一句,她点击手腕上的投影仪查看今天的新闻,顺手给自己泡了香草味的营养补充剂,“那水下环境老复杂了,谁想不开往那儿跑,不会又是因为那个传说吧。”
“公历三千五百二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光月下旬,黎兴区,张先生在镜湖捕鱼时发现一具浮尸……近期,建安区多名居民反映记忆异常……明天为光耀节黎城建城庆祝日,治安署提醒大家注意出行安全,假期愉快……”投影仪一黑,被许念按掉了,新闻还有很多,但她不想听了。
“死人了?什么记忆异常呀,夸大其词吧。”
拉开阳台门,许念本想透透气,却愣住了。
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浓的情绪了。
隔着一整条街,一股压缩的情绪线钻入她的身体,能感觉到它有点湿,好像被水泡过,缠在一块没完全扩散,但气息依然顽强地从湖面升起来,朝四面八方散开。
“真出人命了?”
不甘是最浓的,焦灼好似塑料焚烧,刺鼻、黏稠、怎么都甩不掉。愤怒夹在中间,恶心,似被活生生剜肉,满鼻腔的腥气。最底下那层,几乎是贴着湖面才勉强飘上来的,是失望,很安静的失望,像没写完的信被抛进了湖的深处。
有点想吐,但有点舍不得这么浓郁的情绪。
站在阳台边,许念伸出右手,集中精神去提取空气里的情绪——很混杂,毛线球一样缠在了一块。
集中,再集中,屏气凝神,在一霎那抓住了那股情绪的线头,呼气,吸气,一股小型的情绪流汇入许念的大脑,抿嘴,简单品尝。
“呸呸,难吃……”
被复杂的苦味呛得眯起了眼,许念虽然饿了很久,但是也不想再多尝。味道太杂了,什么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炖过头的汤,什么都烂在里面。抬手拂着舌面,试图让苦味淡一点,可这苦味是刻入脑海的。
“什么呀,这人怎么回事呀,还以为是大餐呢。”
撇了撇嘴,许念愤然转身,想给自己泡点蜂蜜水,要知道蜂蜜可是比营养剂难搞很多,许念平时都舍不得吃的。还没走两步又想吐,扶在栏杆旁,气味袭来,鼻翼微微翕动。
不对。
甜味?
很淡,白开水一样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酒味里,显得很不起眼。
安心?
许念脸色终于好了一点,眯起眼,重新感受那些。
“算了,就这样吧。”叹口气,声音很轻。
好像压了很久的疲惫一下被释放,久旱逢甘霖,让许念久久不能回神。
是累了吗。
她回头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