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我一直都看着（第1页）

百日誓师大会是周一上午。

三月初，天还冷。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每个班按方队排好，校服外套都拉得严严实实。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把年级主任讲话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安枝站在普通班方阵里，夏琪在她旁边，一个劲地搓手：“这风吹得我脸都僵了。”

安枝：“你穿少了，让你穿秋裤你不穿。”

夏琪：“穿秋裤显腿粗，你不懂。”

安枝笑：“是，等下冻成棍。”

夏琪：“别说了，这大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脚都站麻了。”

安枝：“才刚开始，校长还没讲完呢。”

夏琪：“天哪。”

安枝没再说，眼睛无意识地往尖子班方阵那边扫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但她知道木牧站在哪儿。他们班按个头排，木牧在男生靠后位置。以前她见过，他站得直，不晃，也不东张西望。

“你又看。”夏琪小声说。

安枝：“我看什么了。”

夏琪：“看尖子班，我都不用猜，你每次站操场都往那边看。”

安枝：“你这人真的很烦。”

夏琪：“行行行，我不烦。”

安枝低头看自己鞋尖。草皮上结了很薄的一层霜，被前面同学的脚踩成了水。

她今天其实一直有点心神不宁。树洞板之后，她和木牧还没单独说过话。昨天在食堂碰见，木牧买完饭从她旁边走过去，只点了一下头。安枝当时也点了一下。就没了。两个人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她晚上在被窝里想，木牧那五个字回复，到底算什么。她想不出来。但她知道，今天再见到他，肯定会和以前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校长讲完，年级主任讲。年级主任讲完，又上了两个学生代表。

学生代表讲完，主持人说：“接下来是自由发言时间，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如果还有同学想上来讲两句，给同学们加加油，也可以上来。”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一个高个子男生先上去了，讲了两句“希望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下来。又上去一个女生，说“努力终会有回报”，讲完也下来。

夏琪小声：“上去的都是这些，没意思。”

安枝：“能上去就不错了，我上去肯定脚软。”

夏琪：“你？你也上去讲，讲画画，讲艺术。”

安枝笑：“那不得把我们班男生笑死。”

两个人正说着，看台侧边又走出来一个人。

夏琪先看见了，猛地拽住安枝的胳膊：“安枝，木牧！木牧上去了。”

安枝抬头。

木牧穿着校服，没拿稿子。他走到讲台前，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上去交个作业。但安枝注意到，他拿话筒的手，指节有点红。

“我有个朋友，去年去画室集训了。”

安枝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就定住了。

木牧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比平时更清楚，也更慢。

“她以前成绩在班里中游。去了画室之后，每天画到很晚。她一直画，右手小指边上全是铅灰，洗都洗不干净。前几天艺考成绩出来，全省前三十，她考得很好。”

台下安静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