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彟踏进书房时,李淳风正背对着他,在墙上悬着的那幅利州山川舆图前驻足。
这位年轻的将士郎转过身,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便让武士彟脊背发寒:"武长史,我师父五年前说的话,您还记得吗?"
"防血光。"
武士彟沉声道。
五年前,相术通天的袁天罡云游利州,他为幼女武照求相。袁天罡凝视良久,沉默不语,最终只留一句谶语:龙睛凤颈,贵不可言,凤命带煞,慎防血光。彼时他只因"贵不可言"四字暗自欣喜,将那后半句警示抛之脑后。
李淳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书案上。是一枚断为两截的青铜扣环,断口崭新,像是被人刚用力拧断的。
"今日端午竞渡,利州军府的左符被人调了包。"
他说:
"真正的左符,现在流落民间。而有人买通了江上的船工,打算在赛事最乱的时候,将那半枚假符塞进凤舟的船舱里——"
他顿了顿,看向武士彟。
"这样一来,武长史府上,就会搜出私藏兵符、意图不轨的铁证。"
书房里静了一瞬。窗外远远传来江岸的锣鼓声、欢呼声,庆祝凤舟夺魁。武士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而重。
"是谁?"他哑声问。
李淳风没有直接回答,又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放在书案上。镜背中央深刻三字:防血光。笔力遒劲,入铜三分。
"师父半月前夜观天象,见利州分野有赤煞贯斗之兆,当即修书命我连夜赶来。"
李淳风压低声音道:
"他让我转告您——此祸不在天,而在人。武长史治下,有人要借您的项上人头,铺自己的青云路。"
武士彟双手撑在书案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今晨江上竞渡之时,都督李寿官帽上那枚猩红缨穗被狂风扯断、沉入浊江的诡异景象。红煞沉江——袁天罡三年前私下提过,他日见红煞落、沉浊水,便是祸兆初显。
"李寿……"
他齿间挤出两个字。
李淳风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