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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风波（第1页）

武府客厅，气氛一反常态，不知怎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武士彟坐在主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刻有“凤鸣利州”的虎符，目光沉凝。杨夫人坐在一旁，看似在擦拭茶盘，指尖却微微发白。

老管家脚步匆忙地碎步闯入，脸上带着惊慌，也顾不得礼数，急声禀报：

“老爷！夫人！不好了！袁天罡弟子李淳风将士郎……带着宫廷画师张大人来了！说是……说是奉了圣旨，要给咱家‘照哥儿’画像哩！”

武士彟摩挲虎符的手骤然停顿，眉头紧紧锁起，低声自语，充满了忧虑：

“袁天罡弟子？……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忙吩咐管家道：

“快请，快请一一”

杨夫人闻言，手一抖，手中的帕子飘然落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这可如何是好？照儿那眉眼，仔细看去，分明就是女儿模样！这……这要是被画师看出来，呈送御前，那可是欺君大罪啊！”

此刻，五年前，袁天罡那笃定而神秘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响一一

“此子龙睛凤颈，伏羲之贵相也。此子若为女，当为天下主，天下主……”

不一会儿，袁天罡弟子李淳风将士郎手持拂尘，与背着画板、面容严肃的宫廷画师张大人，一同步入客厅。

张画师也不多言，直接展开一卷明黄圣旨。圣旨上：“着画师诣府绘容呈验”几个朱砂大字，触目惊心。

李淳风轻轻一拍案几，他袖中滑落一张纸角，上面隐约可见“徐老臣状告”字样，语气虽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沉吟道：

“武都督，明人不说暗话。徐老臣已上京递状，言之凿凿，说当日打伤他儿子徐大的‘武家公子’，实是女扮男装的令爱‘照儿’！圣上听闻，颇为不悦，特命张画师前来，为‘令郎’画像，以验明正身！此事，关乎欺君与否，都督当知轻重？”

武士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强自镇定，斩钉截铁地反驳：

“绝无此事！纯属徐老臣挟怨报复，诬蔑构陷！我武士彟愿以全家性命担保，我家照儿，何曾打过他那儿子？”

张画师在一旁冷冷地接口，语气带着官腔：

“是否构陷，一画便知。圣上命画像验证，若果真如徐老臣所言……哼，后果如何，武都督想必清楚。”

武士彟忙叫管家去喊照儿前来，李淳风却抬手阻止道：

“不必劳烦‘公子’来此。花园凉亭，光线正好，就在那里作画即可。张画师，务必仔细观察，下笔……莫要遗漏任何细节。”

他话里有话，分明在暗示什么。

杨夫人紧张地扶住门框，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与那虎符残片能够契合的玉虎，低声祈祷道：

“当年袁公所赠的这枚玉虎，说是能挡煞避灾……不知今日，能否护得我儿平安？”

一会儿，大家已移步花园凉亭。

在花园凉亭内，武则天依旧一身利落男装，手执书卷，坦然端坐。

张画师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逡巡，口中似在斟酌，又似在试探，低语道：

“此子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然这五官……点睛之笔，或需留意那若有若无的……朱砂泪痣？”

李淳风立于一旁，忽然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

“武‘公子’天资聪颖，不知可曾读过‘凤栖梧桐’之典？可知其深意？”

武则天抬眼，目光清澈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反诘的意味，迎向李淳风探究的视线，朗声笑道：

“李大人既精通星象，深谙天命，这等典故的深意，袁大人在世时没有讲过吗？又何须来问我一介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