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山坡上的机枪、步枪一起响起,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下砸,公路上一下子就乱了。
鬼子从汽车上往下跳,嗷嗷叫着找掩体。
可公路两边都是开阔地,没地方躲。
只能被咱们的子弹打,一片片往下倒。
我看见有几个鬼子躲在汽车轮子后面,架起了重机枪,往山坡上扫。
子弹打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咱们的一个战士从坡上滚下来,抱着一捆手榴弹,偷偷绕到后面。
拉了弦就往重机枪那边滚,一声巨响,重机枪哑巴了,那个战士也没起来。
不到十分钟,公路上的枪声就稀了。
大部分鬼子都被打死了。
剩下几个躲在汽车底下。
还在反抗。
战士们冲下去,一顿刺刀就解决了。
我听见吹了冲锋号,赶紧站起来,对医疗队喊:
"走,下去救伤员!"
我们提着药箱往公路上跑。
公路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还有咱们的伤员。
有的伤了腿,有的伤了胳膊,都躺在路边,等着我们包扎。
我蹲下来,先给一个伤了肚子的战士检查。
子弹打穿了肚子,出了很多血,看着触目惊心。
沾着尘土,我赶紧用盐水洗干净。
然后缝合,止血,包扎。
那个战士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我手都在抖,他还反过来安慰我:
"林大夫,没事,我不疼,你慢慢缝,我扛得住。"
我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刚缝完,就听见有人喊我:
"林大夫,这边,二营营长伤了!"
我跑过去,二营宋营长躺在路边。
胸口被子弹打穿了,血把整个军装都浸透了。
他看见我,抓住我的手,声音弱得像风:
"我不行了……车上的弹药都给弟兄们……粮食……分给大家……告诉老周……一营长……一定要……把这批弹药炸了……别留给鬼子……"
说完,手就松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北边,那是大部队的方向。
我站起身。
给他合上眼睛,摘下帽子,默哀了一分钟。
旁边的战士都低下了头。
风刮过公路,带着硝烟味,还有血腥味,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