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浓茶,沈知春总算撑起些精神来,桃蕊正为自己点上面靥:“小主,今日这个妆容如何?”
沈知春看向镜中鬓间那支蜻蜓缠花珠钗,有些眼生:“这支钗活灵活现的,倒是好看,只是我以前似乎不曾见过。”
桃蕊行了一礼:“回小主,这是婢子做的。”
沈知春扭过头看向她,恍然大悟:“对了,你说你曾在司珍房当过差的。”
“我很喜欢。”沈知春微笑着,如一池春水。
桃蕊怯生生地望着面前这个主子,脸上染上两道红霞。
梳妆完毕,沈知春便往凤仪宫去了。
沈知春刚坐下,秦宝林便也跟着进来了。她坐在沈知春身旁,用那双雪白的手抚着头上的珠钗,手腕上的碧绿的玉镯十分打眼。
沈知春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对面的白充媛忍不住问道:“沈妹妹笑什么呢?”
沈知春调笑着拉过秦宝林的手,拨出那支玉镯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遍:“秦宝林这一早上便向我显摆圣上赠予她的玉镯呢,我见圣上对秦妹妹如此好,真是羡煞我了。”
白充媛盯着秦宝林,似是奉劝:“秦妹妹确实接连两日侍寝,只是宫中时日还长,现在得意忘形未免太早了些。”
“不过一支玉镯而已,成色是略好一些,却也算不上奇珍。秦宝林初来乍到,想必日后显摆的日子还多着呢。”淑妃扫了一眼那碧绿的手镯,便回过眸子不再看她。
秦宝林脸羞得通红,却也不好反驳她:“淑妃姐姐说的是,是妹妹不知礼数,向给各位姐姐们赔罪。”说着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沈知春则端起手边的茶杯默默饮着,秦家既成心让她入宫,难不成半点心机也不曾教予她。
“说起来怎么今日不见宋姐姐?”林御女扫了一遍座位,该来请安的诸位妃嫔都已到了,只是宋宝林的位置还空在那里。
“宋宝林今日身子不适,故而告假了。”和她同一宫室的白充媛答道。
贤妃不曾听说这个,便追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身子不适了?可传了太医?”
白充媛摇摇头:“我也劝过她,只是宋宝林说这是她从幼时就有的病症了,休息半日便好了,不妨事。”
“沈姐姐、秦姐姐,不如晚些我们去宫里看看她罢?”林御女问道。
沈知春点点头:“好。”
中间的秦宝林面上像是不愿意却也点了点头。
向皇后请过安后,众人正欲散去,王念元却出声叫住了她:“妍充容,你留下来陪吾说说话。”
妍充容本来是想去看望齐才人,听到皇后命令自然止住了脚步,只是不知她今日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她曲膝行了一礼:“是。”
王念元朝她招了一招,妍充容便会意,走到她的跟前扶住了这只金尊玉贵的手。
起初,皇后还只是问些不着边际的琐事,说着说着,王念元却忽然盯着她的脸,问道:“吾今日见你的确脸色比之你刚生产时要白嫩些,听说你曾赠给齐才人一盒玉容膏,你自己可是用了此物?”
妍充容听她这样说,便放下心来:“回娘娘,正是。”
“连吾也没有听过此物,莫不是妍充容自己配的?”王念元试探道。
妍充容闻言笑了笑:“娘娘高看妾了,妾没有这样的本事,是妾的母家进献给妾的。”
王念元点点头:“原是如此,你这方子倒巧,你家是做生意的,想来这膏定然是风靡京城了。”
“这玉容膏也并非妾母家所研制。母亲见我脸上生了斑点,便常在京中为妾寻访这秘方,有日她遇见一游医,这玉容膏便是他赠予母亲的。”
“赠予?”
“是。妾也纳闷呢,怎得竟有如此好心之人?母亲说这游医医术精湛,近日街坊四邻多有受他诊治的,都赞过他的医术。也或许是他知妾得蒙天恩,想讨好一二。”
王念元默默,只听她娓娓道来。
“母亲得了这膏,也是去了几家医馆求证,没有半点不好的东西,确是美白的好物。”说着,妍充容却发现皇后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娘娘是否与妾说话累着了?”
“你母亲约莫何时得的这膏?”
“妾记得。。。大概是一月前。”
王念元此刻肚内翻江倒海,只觉得恶心的感觉像海浪一般,渐渐涌了上来。她的指尖也变得极冰凉,仿佛是谁将她的血液都已全数吸干。
那时也是一月前,王太尉曾带了一个游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