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春点燃了床头的红烛,倚在枕头上。蜡烛奋力地燃烧着,将火焰拱得更高,那火焰映在她的眼里,闪烁着熊熊的欲念。
外头雨声不绝,雨滴拍打着窗棂,击发出脆声。无琴坐在沈知春的榻边,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这样的雨夜,给人一种似乎能睡得更加香甜的错觉。
“无琴,进宫了这些时日,宫中的这些人你怎么看?”沈知春躺在被窝里,听着连绵的雨声,心下却静如止水。
无琴思忖了一会,答道:“宋宝林和林御女心思单纯,不像是有城府的。但宋宝林出身不低,如今宠爱虽不如小主,但她父亲官职在此,日后的事便也难说。”
“秦宝林如今看来,只怕有日子要与小主缠斗下去了。阮宝林如今依附着小主,她的父亲又得力,想必今后也能帮衬小主一二。齐才人出身低微,宠爱也平平,想必诞下皇嗣后也就到美人为止了。”
沈知春点点头,无琴所说的确句句在理:“如今好在圣上对我有几分兴趣,皇后亦是对我颇为眷顾,一时半会儿,这些人还压不到我头上来。如今这几日不用伺候笔墨,正好腾出手来收拾一番讨人厌的玩意儿。”
“明日若是天气好,替我邀秦宝林同游吧。”沈知春撑着脑袋盘算着,“不过这点子时间不见,我倒还怪想她的。”
“是。”无琴笑着应下了。
现下沈知春终于是有了一丝困意,她像只小猫似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满意足地在枕上昏昏睡去了。
此刻不知是否心有所感,王念元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成婚以来,自己自认克己复礼,不曾出过一丝差错。对待先帝和太后,她孝顺有加;对待妃嫔们,她宽严并济;对待孩子们,她亦视若己出。
而与萧祁连,她们虽伉俪情深,但自己却也不曾仗着这份恩情胡作非为过。
她这个皇后当得,不曾辜负任何一人。
但她坐在皇后之位上,始终活得战战兢兢。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家族,她被困在进退两难的天平之上。
什么时候萧祁连会对王家清算?这个念头像一柄剑,日日悬在王念元的头顶。她有时候甚至在想,还不若就在今天好了。
第二日果然放晴了,沈知春心情很好,叫了无琴和露水替自己好好打扮一番。
“将圣上前些日子赐给我的冠子还有衣衫拿来罢!”沈知春兴致勃勃地说。
之前那些织锦缎子司制房已经做好了,其中沈知春最满意的一件便是那件丁香色的兰花缠枝纹织锦衫子,尤其是领口和袖口处的蝴蝶和花卉绣得栩栩如生,可见是下了真功夫的。
无琴和露水替沈知春换上这件新衣,又穿上月白色的素色襦裙。沈知春真的觉得这缎子好看的紧,穿在身上极衬她的肤色。
露水又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顶小冠插在沈知春的发髻上,这发冠虽小,戴在头上有些重。
这也难怪,毕竟是金制的,又缀了这些宝石珍珠,自然要沉一些的。
沈知春揽过镜子来,仔细端详: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中间花蕊上镶嵌的红宝石,极通透纯净,两侧蝴蝶触须上的珍珠亦是圆润饱满,最难得的是那点翠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做的清晰可见。
“这些华贵的首饰衣衫带在我们小主身上,才算是真真的物尽其用呢!”露水瞧着沈知春的样子,得意极了,仰着头活像只骄傲的小雀儿。
“小主,秦宝林来了。”拂柳上前道。
沈知春点点头:“叫她进来罢。”
秦宝林一进门便认出了她头上带的首饰和身上的衣衫,笑得牵强:“沈姐姐当真是得皇后宠爱,这样好的料子,娘娘都舍下些送你。”
这料子她去尚宫局时也见过的,似乎只送给了皇后宫里,这皇后还当真是心疼沈知春。
沈知春莞尔一笑:“妹妹说错了。这料子是圣上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