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渊总揽朝政、摄政监国以来,整座京都便常年笼着一层凛冽肃杀之气。
少年摄政,风华灼灼,权倾四海。
他年少登极权位,以往的蛰伏隐忍,一朝破壁而出,手段雷霆铁血,杀伐从不留情。
肃清八王余党,裁汰冗官,整肃吏治,把控六部权柄,连世家勋贵、皇亲国戚皆俯首屏息。
往日朝堂的朋党纠葛、推诿积弊,被他以绝对强权一一碾碎。
如今的谢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于轮椅、隐忍沉寂的九王爷。
他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眉眼覆着帝王冷戾,一身玄色常衣,便自带震慑朝野的滔天威压。
京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百官上朝战战兢兢,世家行事谨小慎微,无人敢触摄政王半分逆鳞。
大靖山河尽握其手,春风得意,年少得势,千古罕见。
可万丈江山、无上权柄,填不满他深夜空落的心底。
白日他是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摄政君王,掌控万里朝局、生杀予夺。
夜深人静,卸下满身朝堂戾气,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与执念的疮疤,始终只有一个褚清辞。
夜半更深,星河垂落,万籁俱寂。
谢渊屏退所有随从暗卫,独身一人,缓步踏入专为褚清辞修葺的临水行宫。
行宫藏于王府别院深处,雅致清幽,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亦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囚笼。
满室残存着那日未撤的红妆痕迹,喜庆的红落在清冷夜色里,荒诞又刺眼。
褚清辞一身素色寝衣,褪去了大婚的艳色,静坐窗前,神色漠然死寂。
她被囚于此,无自由、无音讯、无归处。
外界天翻地覆的朝堂变局、谢渊权倾天下的威势、家族被拿捏的桎梏,她都心知肚明。
只是心已死,再无波澜,任凭他一手遮天,她只剩麻木的顺从与彻骨的疏离。
谢渊缓步走近,挺拔的身影覆住她周身微光,温热的气息压落下来。
连日处理朝政的疲惫,登顶权力的孤寒,尽数化作偏执的占有欲。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漠无波的侧脸,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掌权者的强势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日日闷在宫中,可有烦闷?孤陪你走走。”
如今朝野上下,人人称他一声殿下。
少年摄政王,位同帝王,名分已定。
可他温和的问询,只换来褚清辞极致冰冷的漠然。
她未曾抬眸,目光落于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开口,字字寒凉:
“王爷日理万机,执掌天下生杀大事,何必浪费时间,困着我一介无用庶人。”
刻意的疏离,刻意的生分,字字划清界限。
谢渊眼底的温色瞬间褪去,戾气悄然滋生。
他俯身,大手扣住她的下颌,强行让她抬眸对视。
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
“无用?”他低笑一声,寒凉刺骨,“孤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荣辱,世间万事皆可随心,唯独你,是孤唯一想要的。清辞,你该知宠惜。”
他权盛天下,万人俯首,想要什么金银权贵、绝世珍宝唾手可得。
唯独她,求而不得,执念入骨。
“宠惜?”
褚清辞终于抬眼,空洞多日的眼底,骤然翻涌刺骨的嘲讽与悲愤。
死寂被彻底打破,积压多日的委屈、屈辱、恨意、绝望,尽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