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南大图书馆三层
梁彻第一次发现陈念娇在图书馆兼职,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他本来要去商学院资料室查一份经济学年鉴,却在路过图书馆社科区时,看见了她。
她站在高高的移动梯子上,正在整理最上层书架的书。浅蓝色的工作围裙松松地系在腰间,马尾从侧边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抽出一本厚重的《欧洲文学史》,吹了吹封面的灰尘,然后低头在手里的登记本上写着什么。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梁彻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阴影里,看着她工作。她很认真,每本书都要仔细核对编号,放回时要用手指把书脊推得整整齐齐。偶尔有学生来问路,她会从梯子上下来,耐心地指方向,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弯起。
一个男生来还书,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而是眼睛都亮起来的、发自内心的笑。
梁彻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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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男生宿舍
梁彻打开了课程表。
周二下午:宏观经济学(14:00-15:30)
周四下午:金融学原理(14:00-15:30)
他拿起笔,在周二和周四的课程旁各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第二天,他去找了宏观经济学的教授,申请将课堂展示调整到上午。“下午有个固定的实验课安排。”他这样解释——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言,但教授同意了。
周四的金融学教授更难说话些,梁彻甚至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打了个电话,说“周四下午需要参与家族企业的月度会议”。挂掉电话时,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讨厌用这种特权。
但更讨厌的是,想到周四下午陈念娇一个人在图书馆工作,而自己不能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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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周二下午14:30
梁彻带着那本《国富论》英文原版,走进了图书馆三层。
他径直走向靠窗的那排座位——第三个位置。这个角度很好,既能看见社科区的书架,又不至于太明显。坐下时,他特意调整了椅子的角度,让光线从左侧照过来,不会反光在书页上。
然后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14:45,她推着还书车出现在历史区。
15:10,她上了梯子整理哲学书架。
15:30,她去了前台交接,应该是休息时间。
梁彻的《国富论》一直停留在第47页。
他发现自己根本读不进去。每一个单词都在眼前飘,脑子里全是她踮脚拿书时露出的那截纤细手腕,和她低头登记时垂下的睫毛。
16:00,她回来了,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梁彻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书。余光里,她喝了口水,然后把保温杯放在推车下层,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他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