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京大的林荫道上。
考完最后一场的苏挽星从行政楼里走出来。
长时间的紧绷突然放松,让她感到一丝轻微的眩晕,但更多的是一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与痛快。
她抬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初夏微热的空气。
“苏同学。”
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
苏挽星转过头。
林慕辰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下,手里拿着两杯冷凝着水珠的饮品。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漾着笑意。
那是两份满分答卷之间的顶峰相见。
不需要问“考得怎么样”,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绝不会失手。
这种因为拼尽全力而获得的底气,让这一刻的阳光都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说文科与商科的战场是浩瀚的卷宗与无形的数字,那么理工科的战场,则是冰冷、容不得一丝诡辩的物理法则。
高级隐私科技园区的专属Loft内,凌晨三点。
完成了各自繁修复习与数据对冲的林慕辰和苏挽星,此刻已经在休息区的休眠舱内短暂睡去。
整个庞大而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中央空调的微风声,以及主控台前亮着的几块冷色调屏幕。
沈若汐依然穿着那件温柔的淡青色针织衫,长发被一支木簪随意地盘在脑后。
但此刻,她温婉的面容上却没有半分柔和,一双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着“系统过载”的刺眼红字。
遇到了死局。
欧洲当地的那批老旧基站,物理硬件的传输极限就是十二毫秒的延迟。
在自动驾驶的高速避险逻辑里,十二毫秒的延迟就像是让一辆跑车闭着眼睛在高速上狂飙,足够发生三次致命车祸了。
理智告诉她,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给远在欧洲的陆景琛打个电话,让景耀集团直接砸钱,更换全新的物理服务器。
反正是资本家出钱,能用钱解决的硬件问题,就不叫问题。
但是,沈若汐在键盘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骨子里的傲娇,不允许她这么做。
如果遇到困难就只会向资本伸手要钱砸硬件,那她重构的这套底层代码就失去了核心价值,她也不配作为“独立算法顾问”坐在这个战壕里。
真正的顶尖工程师,是用极简的代码去跨越硬件的鸿沟。
“既然物理传输的十二毫秒无法消除……”沈若汐低声呢喃,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那我就在数据产生的前十三毫秒,把它预测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那块占满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马克笔在白板上疯狂地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
她完全摒弃了传统的线性反馈代码,而是从最晦涩的高等数学中抽丝剥茧。
雅可比矩阵、随机微分方程、马尔可夫链的极限分布……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复杂公式,在她的笔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行行地推演、重构、交织。
整整四个小时,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京市的云层,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时,沈若汐停下了笔。
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导过程,那是一个庞大、却又精妙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动态补偿预测模型”。
她转过身,拖着有些僵硬的双腿回到电脑前。
十指悬在键盘上方,随后,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