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范琦对戒（第1页）

壮壮在聚福楼干了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的手不再抖了，端托盘端得稳当，一盘热汤从后厨端到前厅，汤面纹丝不动。刘哥说"你小子手稳了"，老板说"这个月给你涨两百"。壮壮"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他存了点钱。不多，两千出头，但对于一个十七岁的人来说，也不算少。他把钱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摸一摸，心里觉得踏实。

日子本来可以就这么过下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跟小洁聊天。简单，安稳，像流水线上拧螺丝，一颗接一颗，不费脑子。

可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跟小洁聊完天，放下手机之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给她买点什么。

不是外卖，不是零食，不是奶茶。是那种能戴在身上、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想到了戒指。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端菜差点把汤洒了，被刘哥说了一句"你今天魂儿呢"。他嘴上说"没睡好"，心里想的全是戒指的事。他下班之后没直接回出租屋，拐了个弯去了步行街。

金店玻璃柜台里的戒指亮得晃眼。他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导购走过来问他要什么款式，他张了张嘴，说"我看看"。导购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是个小孩，不会买，态度不冷不热地走开了。壮壮也没在意，他在柜台前站了十几分钟，目光一排一排扫过去——铂金的、玫瑰金的、镶钻的、素圈的，每一枚都好看，每一枚他都买不起。

最便宜的那对要一千八。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差一点。

他从金店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便宜对戒"，弹出来一堆链接，范琦、潘多拉、施华洛世奇，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牌子。他划了一会儿，最后停在范琦的页面上。一对银色的对戒，素圈，内壁可以刻字，价格五百多。

他能买得起。

他下了单，收货地址填了学校。填完之后他盯着订单页面看了很久，心跳有点快，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

戒指到的那天是个周四下午。壮壮正在后厨切菜，手机震了一下，是快递柜的取件码。他心里一紧，刀差点切到手。他把刀放下，跟刘哥说"我去拿个快递"，刘哥正忙着炒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壮壮跑去学校快递柜的时候，心跳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一个快递而已，里面装的只是两个银色的小圈圈。可他输入取件码的时候手在抖，柜门弹开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擂鼓。

他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拆掉外面的包装袋，看到里面是一个硬纸盒，白色的，上面印着"FANCI"四个字母。他打开纸盒，里面是两个黑色的绒布小袋子，鼓鼓的，摸上去软软的。

他没有当场打开。

他攥着盒子，走到操场边上，在那棵梧桐树底下站住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手里的盒子镀上一层金色。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抽绳，把里面的戒指倒出来，托在掌心里。

银色的，素圈，不粗不细，内壁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是"Z&J"，首字母缩写，他下单的时候随手填的。他没想到真的刻上去了。

他正盯着那行字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壮壮？你在干嘛？"

他猛地转过身，下意识把戒指攥进手心。小洁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瓶水，歪着头看他。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头发边缘在发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道金边。

"你……你怎么在这儿？"壮壮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下课路过，看到你站在这儿发呆。"小洁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你手里是什么？"

"没什么。"壮壮把手背到身后，心跳得更快了。

小洁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他太熟悉了——每次她猜到了什么又不说破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真的没什么？"

"真的。"

"那你手拿出来我看看。"

"不。"

小洁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头看他："你藏什么好东西了？"

壮壮看着她。夕阳打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左边那个酒窝浅浅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发现了零食的猫。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烧，手心里的戒指被攥得发烫。

"……你先去上厕所。"他说。

小洁愣了一下："什么？"

"你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告诉你。"

小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壮壮看着她走远了，才把手松开，掌心里那两枚戒指被汗浸得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重新装回袋子里，又把袋子放回纸盒，纸盒揣进外套兜里。

他站在梧桐树下等。夕阳一寸一寸往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他不停地摸口袋里的盒子，确认它还在。